三位管事的各自拎着板凳出来了，易中海走在最前头，手里那只搪瓷缸子冒着稀薄的热气。

    

    刘海中把杯子往桌上一搁，人坐定了才开口：“人齐了就抓紧。

    天寒地冻的，闲话免了。”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挤在四周的人影，“请一大爷说正事，大伙儿给点动静。”

    他自己先拍起手，掌声干巴巴的，零零落落有人跟着拍了几下，很快又停了。

    

    许大茂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嘴唇几乎没动：“肚子里没二两墨水，装什么架势。”

    

    易中海清了清喉咙。

    声音不高，但院里忽然静了。”就几句话。

    今年国家办了件大事，报纸上都登了——全行业的公私合营，成了。”

    他停顿片刻，目光在几张脸上停了停，“咱们做工的，脸上有光。

    我们三个商量着，等年假放下来那天，全院凑一块吃顿热的，算是个庆贺。

    饭食的事，何宇柱应承了，做一锅猪肉炖粉条。”

    

    人群里嗡地炸开一片低语，有人搓手，有人跺脚，呵出的白气一团团浮起来。

    易中海抬起手掌往下按了按：“别急，话还没完。”

    

    四合院里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易中海站在院子 ** ，目光扫过一张张面孔。

    等最后一点嘈杂声消失，他才继续开口：“既然是全院一起吃饭，那就每家都得出点东西。

    我和另外两位大爷商量过了——我们三家各出一斤猪肉。

    其他住户呢，家里有一个大人的，备一两猪肉、半两猪油；有孩子的，孩子只出半两猪肉，油不用出。

    粉条和白菜由三大爷统一分配。”

    

    人们沉默着，各自在心里计算。

    角落里有人扬声问：“馒头怎么算？一大爷，我家娃才一岁，奶还没断呢，要出肉不？”

    

    易中海脸上浮起笑意：“不会吃饭的娃娃不用出。

    馒头各家自己带。”

    

    贾张氏眯着眼睛盘算了半晌，忽然插话：“那一大爷，做饭用的盐啊酱啊怎么办？要是菜有剩，又怎么分？”

    

    “调料的事何宇柱包了。”

    易中海答得干脆，“有剩下的，全院平分。

    还有别的问题吗？要是没有，就找三大爷报名去。

    让他统计人数，算算每家该出多少白菜粉条。

    报完名就能散了。”

    

    三位大爷那三斤肉像块磁石，把各家各户都吸了过去。

    谁都觉得自己能沾点光，于是人群涌向闫埠贵。

    何宇柱看着会散了，转身就往自家屋走。

    他不用报名——家里统共三口人，何况他还是掌勺的。

    没了他，这顿饭根本做不成。

    

    第二天上班时，何宇柱刚跨出院子，就被闫埠贵叫住了。

    

    “柱子，等等。”

    

    何宇柱收住脚，看着三大爷小跑过来。”怎么了？”

    

    闫埠贵推了推眼镜：“昨晚统计完各家的东西，一大爷和二大爷说聚餐赶早不赶晚。

    要是你今晚有空，咱们就等下班后开饭。

    你这边……有事没？”

    

    “成啊。”

    何宇柱咧咧嘴，“我没事。

    不过三大爷，您家的肉备好了吗？只要东西齐，我哪天都行。

    对了，如今天黑得快，要是定在今天，下午得找人把白菜洗了。

    我回来就能直接下锅。”

    

    闫埠贵脸上掠过一丝肉疼：“本来留着包饺子的肉……先用上吧。

    下午我让你三大妈带人洗菜。

    行了，你快上班去吧。”

    

    何宇柱瞧见闫埠贵话音落下便继续推着那辆自行车朝四合院大门外去。

    车轮刚碾过门槛，他抬腿跨上车座，脚底往踏板上一压——车身猛地向前窜出，带起一阵短促的风声。

    

    红星轧钢厂今年的生产指标早已完成，即便年关将近，厂区里也透着一股闲散。

    何宇柱在车间里待到下工的钟点响过，才不紧不慢地蹬上车往南锣鼓巷方向骑。

    

    四合院中，没上班的住户早早聚在了中院，一双双眼睛都盯着垂花门的方向。

    何宇柱推车迈进院子时，那些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他顿时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