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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学宗眼皮掀开一条缝,瞥他一眼,语气里透着股不耐烦:“放假不在家守着媳妇?她身子可不轻了。”
“搁不下,送点年货就走。”
何宇柱脚步没停,径直往厨房去,“东西放灶间了。
等少曾哥回来,让他拾掇拾掇,过年就不用再张罗。”
他把猪肉、鱼和鸡搁在案板旁,转身回到院里。”师父,我回了。”
藤椅上的老人只摆了摆手,像驱赶什么似的。
何宇柱便不再多言,推了车,轻手轻脚退出去。
拐过两个街角,他寻了处僻静的墙根,四下里望了望,身影一闪便不见了。
再出来时,肩上多了个沉甸甸的背篓。
他跨上车,朝着家的方向蹬去。
院里,关学宗听着车轮声远了,才慢慢睁开眼。
他站起身,背着手踱进厨房。
案板上的年货堆在那儿,泛着冷冰冰的光泽。
老头儿站了片刻,什么也没碰,又踱回院里。
去年因为儿子婚事闹僵后,关少曾就搬去了单位宿舍,很少踏进这个门。
今年除夕,怕又是他一个人对着冷灶空屋。
车轮轧过冻硬的路面,发出单调的声响。
何宇柱脑子里盘算着别的事——那片只有他知道的天地里,黄羊、梅花鹿、袍子,没了天敌,这些年繁衍得漫山遍野。
可惜家里存不住。
往后冬天或许能想法子弄一头出来,就说是山里打的。
四九城的寒风比冰窖还厉害,肉挂外头能冻得硬邦邦。
得先寻个靠得住的村子挂个名,最好再弄张打猎的证明,免得惹来不必要的红眼和闲话。
背篓压得肩头发沉,他拐进了南锣鼓巷。
院门旁,闫埠贵正揣着手晒太阳,镜片后的小眼睛一下子盯住了他车把上晃荡的大鱼,还有那满当当的背篓。
“柱子,办年货去啦?”
三大爷笑出一脸褶子,“这鱼个头真不含糊,哪儿寻摸来的?”
何宇柱注意到闫埠贵的视线黏在那条鱼上几乎挪不开,他咧了咧嘴:“赶巧了,我刚出菜市场,就撞见个人拎着这鱼往里走。
我拦下他问卖不卖,他说是自己钓的,嫌个头太大,做起来费油,这才想卖掉。
我掏了三块钱买下,掂量着得有六斤多。
对了三大爷,听那人讲是从永定河钓上来的?冬天那河面不都冻硬了么,还能有这么大的?”
他摆出一副全然不懂的模样。
闫埠贵听完,脸上羡慕的神色几乎要溢出来:“那人运气可真不赖。
永定河跟海河是通的,里头比这大的都有。
柱子,你问没问他是在哪一段钓着的?”
何宇柱只是摇头:“当时光顾着往回赶,没细问。
怎么了,三大爷?”
他当然清楚闫埠贵的心思——无非是想打听出地点,自己也去碰碰运气。
可惜这念头注定要落空,那条鱼根本不是从什么河里来的,而是他从自己那处隐秘之地的湖中捞起的。
“唉,没事,没事。”
闫埠贵叹了口气,掩饰不住失望,“我就好钓个鱼,琢磨着那地方肯定是个好窝子,想去甩几竿试试。”
“那这回可真对不住您了,三大爷,这鱼您怕是钓不着喽。”
何宇柱话音里带着笑,转身就朝中院走去。
推着自行车进了中院,坐在院里晒太阳的贾张氏一眼就瞅见了车把上挂着的鱼。
她立刻凑上前,堆起笑脸:“柱子,这鱼可真肥!你家就两口人,哪吃得完?分给大妈一点儿呗?”
何宇柱短促地笑了一声:“张大妈,您忘了我饭量多大?”
说完,他径直推开自家小厨房的门,没再回头。
贾张氏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嘀咕什么,何宇柱却在这时扭脸瞥了她一眼。
那目光让贾张氏心里一虚,赶忙改口:“瞧我这记性!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她讪讪地退回自家门前的凳子旁,重新拿起鞋底,用力扎了起来。
看着那略显狼狈的背影,何宇柱嘴角弯了弯,摇摇头进了厨房的小院。
明天就是除夕,该张罗过年的吃食了。
他关上门,将背篓搁在桌上,先取出里头那块羊肉。
中午就简单些,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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