炒熟了吃香，磨成粉能掺进面里，蒸糕蒸馒头都行。”

    

    人群里响起几声笑。”那咱们可就等着了。”

    

    “想早点吃上，明天还得再忙一阵。”

    何宇柱接着说，“下午得去割些柳树枝回来，泡了水浇这些新苗，根扎得快。”

    他的视线转向旁边一直没吭声的李怀德，“这事你负责。

    等会儿我告诉你怎么弄。”

    

    李怀德立刻点了点头。”明白。”

    

    “工具收好，今天就到这儿吧。”

    

    工人们三三两两地往回走，脚步声杂沓地响在土路上。

    何宇柱没动，他看着李怀德也没跟着人群离开。”柳枝割回来以后，”

    他放低了声音，“用石臼捣碎，扔进缸里，灌满水。

    等水颜色 ** 就能用了。

    浇的时候记得兑稀，一桶水里舀四瓢泡好的水就行。”

    

    “记下了。”

    李怀德应道。

    他顿了顿，往前挪了半步，“还有件事，想请您拿个主意。”

    

    何宇柱抬起眉毛，目光落在李怀德脸上。”李主任，您这是……有什么事要问？”

    

    李怀德立刻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有些低。”何副处长，食堂那边有人提了，说眼下的天气，地里能试着种点东西了。

    您给拿个主意，咱们食堂后头那片空地，撒点什么种子好？”

    

    何宇柱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沿无意识地敲了两下。”豆角吧。

    茄子也行。

    再就是黄瓜。”

    他顿了顿，接着说，“豆角和茄子摘下来就能下锅。

    黄瓜……留着，等天寒地冻的时候，用盐和醋腌上，坛子封好，到时候桌上也能多一道脆生生的东西。”

    

    “是，是，您考虑得周全。”

    李怀德连连点头，脸上堆着笑。”还有件事，冬瓜和南瓜的籽儿，是不是也得备上？墙根底下那片地方，空着也是空着。”

    

    “对，别忘了。”

    

    “记下了，何副处长。”

    李怀德应着，却又往前挪了半步，声音更轻了些。”还有个事儿……等咱们自己种的菜长成了，卖给厂里工人，这价钱怎么定？是按以前采购的价，还是……重新核算一下成本再定？”

    

    何宇柱的目光在李怀德脸上停住了。

    几秒钟后，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李主任，你这个问题，提得好。”

    他转过身，望向窗外。”眼下地里还是土疙瘩，说什么都早。

    等第一茬菜真从土里冒出来，我再去找刘处长。

    最后怎么定，得看厂里领导们开会商议的结果。”

    他收回视线，语气平淡下来。”还有别的事么？没有的话，也早点回去歇着吧。”

    

    “哎，好，那我先回了，何副处长。”

    李怀德退后两步，转身走了出去。

    他的步子迈得不大，却显得松快，沿着走廊很快就不见了。

    

    何宇柱站在原处，看着那空荡荡的走廊尽头。

    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一股子尘土味儿。

    他心想，这个李怀德，肚子里倒不全是草料。

    能在这年月坐稳位置的，哪个是省油的灯？自己往后，还真不能把这人瞧简单了。

    

    三天过去，那几棵板栗树苗的叶子还没完全舒展开，延庆县的人就到了。

    一辆旧马车停在轧钢厂大门外头，车上堆着捆好的树苗，沾着新鲜的泥。

    两个被日头晒得黝黑的汉子蹲在车辕边，被门卫拦着问话。

    其中一个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得方正的纸，递了过去。

    

    门卫室里，电话铃响了一阵。

    魏子星抓起听筒。”喂，后勤处。”

    

    “大门这儿。

    来了两个延庆县的，送葡萄苗子，说是你们处里要的。

    来接一下人？”

    

    “等着，马上来。”

    魏子星撂下电话，几步走到何宇柱办公桌前。”何副处长，送苗子的人到了，就在大门口。”

    

    何宇柱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外套都没顾上披。”走，别让人干等。”

    

    （魏子星跟着何宇柱一路小跑，赶到厂区大门口时，一辆马车已经停在那儿了。

    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