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宇柱立刻望过去，眉毛扬了扬。”老师傅贵姓？”

    

    “胡保奎。

    您叫我老胡就成。”

    

    “胡师傅，”

    何宇柱走近两步，鞋底蹭过水泥地，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要是真弄来一 ** 整的发动机，咱们拆开，里里外外看个透，照着样子，能复刻出一台不？”

    

    胡保奎抿了抿嘴，额上的皱纹深了几道。

    他思忖片刻，才开口：“拆开研究，模样应该能仿个 ** 不离十。

    可仿出来能不能转、能不能用……这话我不敢打包票。”

    

    “有您这句话就够了。”

    何宇柱点了点头，转向众人，“从现在起，‘红星轧钢厂后勤处道奇卡车深度拆解维修保障小组’正式成立。

    我任组长。

    往后只要抽得出空，我就会过来，跟大伙一块儿，把这台道奇卡车的每一颗螺丝、每一根管线都摸清楚。

    咱们不图一步登天，只求一步步把它的门道吃透。

    任务艰巨，但路总是人走出来的。”

    他挥了挥手，示意散会。

    工人们三三两两议论着，朝各自岗位走去。

    

    等人都走远了，范友祥才凑到何宇柱身旁。

    他压低了嗓子，话音里裹着犹豫：“何副处长，仿造卡车……这担子可不轻。

    再说，零件要材料，材料要钱，这笔开销从哪儿出？”

    

    何宇柱侧过身，手掌在范友祥肩头按了按。”老范，我明白。

    能不能真造出一台，不是最要紧的。

    关键是让大伙儿通过这个过程，把卡车的骨头缝都看清楚。

    至于钱的事，”

    他顿了顿，“我来想法子。

    你把维修车间的后勤稳住，别让大伙儿断了粮草就行。”

    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鞋跟敲在地面上，声音渐渐没入走廊的阴影里。

    

    回到办公室，何宇柱在桌前坐下，伸手握住电话听筒。

    冰凉的塑料贴着手心。

    他拨了号，等待音在耳边嘟嘟响着。

    接通那一刻，他对着话筒说：“李泽大哥，我，何宇柱。”

    

    李泽在电话那头辨认出何宇柱的声音，语气里带上了笑意：“是小何啊，找我有什么事？”

    

    何宇柱没有绕弯子：“您今天方便吗？我想去部里当面和您谈件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接着传来回应：“行，你现在过来吧。”

    

    挂断听筒，何宇柱有人找的话，就说我办事去了，大概两个钟头回来。”

    

    车轮碾过路面，何宇柱骑着那辆自行车到了第一工业机械部。

    走进那间办公室时，李泽的秘书正巧推门出来，与他擦肩而过。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何宇柱嘴角弯了弯：“现在是不是该改口叫您李副部长了？”

    

    “你这小子，倒学会拿我开玩笑了。”

    李泽笑骂了一句，随即正色道，“说吧，专门跑这一趟是为了什么？”

    

    何宇柱脸上的轻松神色收了起来。

    他站直了些，声音压低了些：“李大哥，能不能想办法给我们厂调拨一批已经报废的道奇卡车？”

    

    李泽挑了挑眉：“要报废的卡车做什么？既然都报废了，那就是修不好的铁疙瘩了。”

    

    “正因为修不好，我才来求您。”

    何宇柱语速快了些，“要是还能用，我也开不了这个口。

    现在厂里运输科下面有个维修班归我管，我想带着工人们把这些报废的车拆开看看。

    零件一个个摆在眼前，总比光看图纸强。

    拆明白了，往后别的厂同型号的车出了毛病，咱们或许还能帮上忙。

    再往远了想……哪怕只是试试看，能不能照着样子摸索出点门道来。”

    

    这番话让李泽怔了怔。

    他往后靠进椅背，目光在何宇柱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你知道造一辆卡车有多难吗？东北那边的一汽，厂房是盖起来了，老大哥给的图纸和技术也摆在那儿，可头一批车还没下线呢。

    你就凭一个维修班，想琢磨**的道奇卡车？”

    他摇了摇头，却又笑了，“不过，敢想敢干总是好的。

    我支持你这个试试看的念头。

    回头我打个招呼，让四九城各家厂子把实在不能动的报废卡车，都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