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特别提到，后勤处务必做好接待与保障工作——上级派出的专家考核组很快就要进驻。

    

    散会后，何宇柱独自走回办公室，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不久前他才和运输科维修班的工人们聊起东北试行的八级工制度，转眼间全国推广的文件就下来了。

    这巧合让他觉得有些微妙，仿佛话语有了重量，一说便成真。

    

    而运输科维修班那群工人参加完全厂大会后，表情都显得有些异样。

    回到维修车间里，不知是谁先开了口，接着大家都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何副处长刚提过八级工的事，没过几天正式文件就下来了。

    车间里几个工人凑在机床边上议论，有人搓着沾满油污的手指说：“这位领导可真不简单，前脚刚透风声，后头红头文件就跟上了。”

    

    “领导自然有门路。”

    旁边蹲着喝水的老师傅头也不抬，“咱们在车间里流汗的时候，人家在办公室里读报纸听广播，知道些咱们摸不着的事，有什么稀奇？”

    周围几个人听了都跟着点头。

    

    有人从外头掀开棉帘子进来，带进一股冷风：“公告栏贴出工资标准了，我回来路上特意绕过去瞧了瞧——数字可吓人。”

    几双眼睛立刻转过来。

    

    “各级给多少？”

    

    “就记了几档：一级二十八块，二级三十五， ** 四十二……顶头的八级，九十九块整。”

    

    角落里响起抽气声。

    有人用胳膊肘碰了碰蹲在工具箱旁的青年：“田江浩，现在还说学手艺没用吗？八级工一个月挣的，顶一级工小半年。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工资，别的补贴都没算进去呢。”

    那青年耳根发红，别过脸去嘟囔：“那时候我又不知道有这个制度……不然哪会在何副处长跟前问那种蠢话。”

    

    “不知道就能乱问啦？”

    先前喝水的老师傅笑出声，周围几个维修工也跟着哄笑起来。

    

    另一条通往车间的路上，贾旭东挨着易中海慢慢走。

    他压低声音：“师父，按您的手艺，这次考核起码能评上六七级吧？”

    易中海嘴角动了动，话却说得谨慎：“厂里藏龙卧虎，考核标准也没公布，现在说什么都太早。

    倒是你，往后得多下功夫，争取将来也够上八级。”

    贾旭东立刻接话：“有您带着，我肯定拼命学。

    等真有那天，一定好好孝敬您和师娘。”

    易中海没应声，只拍了拍徒弟的肩，眼里透出些暖意。

    

    刘海中走在他们后头十几步远，手插在棉袄口袋里攥成了拳。

    他盯着易中海的背影，心里那股劲儿越憋越足——这次非得压过对方不可。

    只要工级评得高，院里那个“一大爷”

    的名头，也该换人担了。

    

    宣传科那头，许大茂跟着父亲许德穿过走廊。

    见父亲一直沉默，他忍不住扯了扯对方袖口：“爹，开完会您就一声不吭，到底琢磨什么呢？”

    许德侧头扫他一眼，脚步没停：“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

    

    进了放映室办公室，门刚合上，许大茂就凑上前：“现在能说了吧？”

    许德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半晌才开口：“文件是下来了，可里头门道多着呢。

    你当这八级工真是光靠手艺就能评上的？”

    

    许德瞥见儿子那副坐立不安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

    他吐出一口烟，烟雾在两人之间缓缓散开。”这次考核是个机会。”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分量，“你在厂里也待够时候了，该把身份转正了。”

    

    许大茂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爹，您是说……我能成正式的放映员了？”

    

    “技术是我一点一点教出来的，你自己心里也该有数。”

    许德弹了弹烟灰，目光落在儿子脸上，“早该成了。”

    

    这话让许大茂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可那点得意没停留多久，疑问就冒了出来。”既然早就能成，为啥一直让我挂着学徒的名头？”

    他挠了挠头，“厂里不是有您这个正式的么？”

    

    “轧钢厂不是放电影的地方，一个萝卜一个坑，一个正式的放映员就够了。”

    许德的声音沉了沉，带着点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