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眼，看了丈夫片刻，摇摇头：“要不，你带着雨水，咱们一块儿过去？我不想和你分开。”

    

    何宇柱眉头微微拧起。”这……怕是不合适。

    那是你娘家，我带着妹妹住进去，街坊邻里听见，难免有闲话。”

    

    “你要是觉得不合适，不肯去，”

    娄晓娥放下衣裳，走过来拉住他的手，指尖有些凉，“那我也不去。

    我是何家的媳妇，临产了却跑回娘家住，传出去难道就好听了吗？”

    

    被她这么一说，何宇柱倒笑了，拍了拍她的手背：“现在都是新社会了，讲究这些老规矩做什么？回娘家住几天，谁还能说三道四？”

    

    “何大哥，”

    娄晓娥学着他刚才的语气，眼里却闪着认真的光，“既然是新社会，那姑爷带着妹妹，陪媳妇回娘家小住，不也是合情合理的事么？同样没人能说闲话呀。”

    

    话被原样堵了回来，何宇柱一时语塞，只得苦笑着摇头。”你呀……岳父岳母就两个人，清静惯了。

    我带着雨水突然住进去，一住还是好些天，老人家怕是不适应。

    再说离你生产还有些日子呢，长久叨扰总归不妥。

    容我再想想，看有没有更周全的法子。”

    

    何宇柱正为眼前的事发愁，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忽然，他记起了苏秀莲——那位表婶。

    表叔蔡全无早先听了他的建议，放弃了小酒馆那份固定的分红。

    后来吴有义调回街道办，蔡全无便顺理成章接替了经理的位置。

    只是，表叔似乎并未向街道办提起让表婶也进小酒馆做事；苏秀莲至今仍留在家里照看孩子。

    这倒让何宇柱心里一动：白天请表婶来家里陪着娄晓娥，不正好么？况且，晓娥那辆陪嫁的自行车一直闲置在院里，苏秀莲若是骑上它来往，也省了徒步的辛苦。

    

    他把这念头说给娄晓娥听。

    娄晓娥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嘴角弯出轻松的弧度：“这样真好。

    有表婶天天过来，我就不必回爸妈那儿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出暖意，“咱俩也不用分开。”

    

    ***

    张虎跨进家门时，饭菜已经凉了。

    他抓起碗筷，三两口把剩下的食物扒进嘴里，喉结急促地滚动着。

    撂下碗，他对灶台边的妻子丢下一句“有事要出去”

    ，便转身迈出了门槛。

    

    夜风有些凉，他先拐去崔小伟家，拍门把人叫了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又走向杜浩然住的那条胡同。

    

    杜浩然家里只有兄妹二人。

    父亲早年在旧 ** 时期病故，那时没钱医治，留下母亲拖着两个年幼的孩子。

    母亲咬牙撑了多年，终究积劳成疾，两年前也撒手走了。

    十七岁的杜浩然便成了顶梁柱，可没读过几年书，工厂招工时卡在了学历上，只能四处打零工。

    日子过得颠簸，却也让他早早摸透了街面上的人情往来。

    张虎当初招人手，瞧他机灵，又见他兄妹可怜，便将他揽了进来。

    

    屋里灯光昏暗，杜浩然正收拾碗筷。

    见张虎带着崔小伟进来，他直起身：“虎哥，吃过了？”

    

    “吃了。”

    张虎点点头，目光扫过两人，“老大交代了个差事，得去个地方设个局，把那儿一个人变成咱们的下线。

    我看你俩脑子活，这活儿打算交给你们。”

    

    杜浩然立刻应声：“虎哥你尽管吩咐，我们一定办妥。”

    

    张虎示意两人凑近些，压低声音将何宇柱的布置转述了一遍。

    末了，他补充道：“都记牢了。

    具体怎么做我不过问，但必须让那个院子的人都沾上边。

    还有，老大特意提过，九十五号院里有个个子特别高的，那是干部，家里也宽裕，别去碰他。

    撞见了留点神，别让他逮着把柄。”

    

    杜浩然听完对院里各人的描述，当即开口：“虎哥，照这么说，其实简单。

    等他们谁单独出了院子，找上去就行。

    白给的便宜，傻子才不要。

    别的人我不敢打包票，但那个贾张氏——按我的法子，准能成。”

    

    “行啊，”

    张虎笑了，“你这么有把握，贾张氏就归你。

    我倒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