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宇柱站起身，板凳腿在地上拖出短促的摩擦声。”那我先回去了，雨水和晓娥还等着吃饭。

    明天再当面谢表婶。”

    

    “自家人，不说这些。”

    蔡全无也站起来，跟着他走到门口。

    傍晚的风吹进来，带着胡同里煤烟和饭菜混杂的气味。

    

    等那身影消失在胡同拐角，蔡全无才转回身。

    赵雅丽从柜台后探出头，手里抹布擦着早已干净的台面。”蔡经理，您这侄子可真难得。”

    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那么大个领导，还天天赶回家给媳妇做饭，一点架子都没有。”

    

    蔡全无没接话，只是走回桌边，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

    

    蔡全无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满足：“我那侄子待人，实在是挑不出半点毛病。

    就连我和秀莲能走到一起，也多亏了他费心牵线。”

    

    一旁的赵雅丽和孔玉琴立刻来了兴致，笑着催促他讲讲这段姻缘的来龙去脉。

    蔡全无拗不过，只得略有些窘迫地将自己如何与苏秀莲相识的

    “真没想到啊，蔡经理，”

    赵雅丽听完，眼里闪着促狭的光，“你这媒人竟是自家侄子。

    更没看出来，你还有过那样一段‘路见不平’的经历呢。”

    

    晨光刚漫过窗棂，何宇柱一家正围在厨房小桌旁吃着早饭。

    门帘一动，蔡全无已经领着苏秀莲走了进来。

    何宇柱连忙放下手里的碗筷起身：“表叔，表婶，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吃过早饭没有？没吃的话一起再添点？”

    

    “吃过了，都吃过了。”

    蔡全无摆摆手，笑容堆在眼角，“你们快吃，别耽误。

    我就是想着赶在你出门前过来，好让你当面跟你表婶交代交代，她今天该忙活些什么。”

    

    “那你们先去堂屋坐坐，我马上就好。”

    何宇柱说着，又往嘴里扒了两口粥。

    

    蔡全无便带着苏秀莲进了堂屋，在靠墙的椅子上坐下。

    何宇柱几下解决了剩下的早饭，对身旁的娄晓娥轻声说：“你慢慢吃，我去跟表叔他们说几句话。”

    说完便擦擦嘴，转身也进了堂屋。

    

    见他进来，蔡全无又笑起来：“柱子，你尽管安排。

    你表婶别的不敢说，收拾家里可是一把好手。”

    

    “表婶，其实没什么特别要做的。”

    何宇柱语气诚恳，“您今天主要就是陪着晓娥说说话，照应一下。

    她身子越来越重，我一个人在家实在不放心。

    至于家务杂事，都留着我晚上回来收拾就行。”

    

    苏秀莲听了，点点头：“晓娥的午饭呢？要不要我来做？就怕我手艺粗，不合她胃口。”

    

    “午饭我会抽空回来做，您别操心这个。”

    何宇柱笑道。

    

    蔡全无在一旁打趣：“秀莲，照这么看，你这不是来帮忙，倒像是来柱子家享清福、等现成饭吃的了。”

    

    何宇柱接着想起什么，指了指厨房隔壁的方向：“对了表婶，晓娥那辆自行车就搁在那屋。

    您要是想试试，随时可以推出来。

    要是还不太会骑，正好表叔这会儿有空，让他教教您——他上班时间也宽裕。”

    

    苏秀莲却有些犹豫，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还是……还是算了吧。

    我从没碰过那东西，万一摔了，或是把车碰出个好歹……”

    

    “车就是给人用的，表婶。”

    何宇柱语气轻松，带着鼓励，“就算真有点磕碰，也不是什么大事。

    您放心大胆学就是了。”

    

    苏秀莲的目光转向蔡全无。

    蔡全无沉默片刻，开口道：“既然柱子开了口，你想试就试试吧。

    车本来就是靠他帮衬才置办下的，不算见外。”

    

    她吸了口气，指尖微微蜷了蜷。”那……我就试试看。”

    

    “这就对了。”

    何宇柱站起身，瞥了眼窗外的天色。”表叔，厂里快到钟点了，我得动身。

    这些日子家里的事，就多劳表婶费心了。”

    

    “柱子，这话见外了。”

    苏秀莲声音轻了些，“那年冬天要不是你端来那两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