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秀莲一把抓住她的手，触感冰凉。”怕是到时候了，别慌，我这就找人送你去医院。”

    她松开手，快步朝门外跑去。

    

    前院走廊里，几个妇女正凑在一起闲聊。

    苏秀莲一眼看见坐在中间的杨素华，急忙上前：“三大妈，晓娥要生了，得赶紧送医院，您帮忙张罗几个人吧。”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杨素华。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襟：“柱子他婶，你先回去陪着晓娥。

    院子里这会儿虽没男人，可我们几个照样能把人稳稳当当地送到地方。

    放心。”

    

    苏秀莲点点头，转身又往回赶。

    杨素华目送她走远，随即转向身旁：“王大妈，麻烦您去隔壁院借辆板车。

    二大妈，请您跑一趟轧钢厂，给何宇柱捎个信儿。

    其余人跟我来，咱们把晓娥扶到院门口去。

    手脚都利索些，这事办好了，柱子回来能不记着大家的好？他办事向来厚道，大伙儿心里有数。”

    

    几句话让周围的气氛活络起来。

    女人们跟着杨素华往中院走，脚步声杂沓。

    王大妈和二大妈则一东一西，小跑着出了四合院门。

    

    贾家屋里，贾张氏隔着窗户瞥见人影晃动，眼珠转了转，朝正在缝补的秦淮茹抬了抬下巴：“外头闹哄哄的，你出去瞅瞅，看是何宇柱家又有什么动静。”

    秦淮茹放下针线，撩开门帘走了出去。

    

    杨素华领着几个女人冲进何家时，娄晓娥正蜷在椅子上，额头上全是汗珠，手指紧紧抠着扶手。”快！”

    杨素华的声音又急又脆，“柱子他婶，赶紧拿被单来！王大妈已经去借车了。”

    

    苏秀莲转身就朝里屋跑。

    衣柜门哐当一响，她抱着两床棉被和一卷粗布单子跌跌撞撞出来。

    一床被子立刻铺开在地上，几个女人七手八脚扶起娄晓娥，让她慢慢躺上去。

    六双手同时抓住被子边缘，一提，一抬，人就被稳稳托了起来。

    她们迈着小步朝外挪，苏秀莲抱着另一床被子跟在后面，顺手把门锁咔嗒一声扣上。

    

    秦淮茹刚踏出自家门槛，就撞见这队人从何家出来。

    她瞥见被子里那张苍白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转身回屋，贾张氏正歪在炕上打盹。”妈，”

    秦淮茹压低声音，“是柱子媳妇要生了，外头都在帮忙呢。

    咱们……要不要也去搭把手？”

    

    炕上的人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帮什么帮？”

    贾张氏的声音闷闷地从被褥里透出来，“当年棒梗满月，请他掌个勺都推三阻四。

    现在他家有事，咱们就非得凑上去？”

    秦淮茹没再说话，只拿起炕边的蒲扇，对着熟睡的孩子轻轻摇了起来。

    

    板车已经在院门口等着了，轮子边站着喘气的王大妈。

    苏秀莲冲上前，把怀里那床被子往车板上一铺。

    杨素华指挥着，几个女人小心翼翼地将人挪到车上。”我在前头拉，”

    杨素华把麻绳套上肩头，“你们在后面推。

    累了就换人。”

    车把往下一压，板车吱呀呀动起来，朝着城南方向去了。

    

    何宇柱冲到轧钢厂门口时，远远就看见二大妈踮着脚朝里张望。

    他自行车还没停稳就跳了下来。”二大妈！晓娥怎么样了？”

    

    “哎哟你可来了！”

    二大妈一把抓住他车把，“你表婶让我来的，说怕是要生了！这会儿估计都到医院了，你快去！”

    

    何宇柱连道谢都顾不上，蹬上车就走。

    脚蹬子转得飞快，链条嘎啦嘎啦响，车轮碾过路面扬起细细的尘土。

    风刮在脸上有些刺痛，他弓着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从厂门口到医院那条路，平时要骑二十分钟，这次他只用了不到一半时间。

    

    协和医院的门廊出现在视线里时，他手心已经全是汗。

    

    手术室外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何宇柱的脚步声在空旷处显得格外急促。

    他向值班台询问了方向，没等护士说完便转身朝妇产科跑去。

    拐过两个转角，他看见了熟悉的身影——苏秀莲和几个四合院的邻居都聚在紧闭的门前，墙上的红灯亮着。

    

    “里面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