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就去安排。”

    娄半城绕过桌角，袖口带倒了摊开的账本。

    

    走廊里，妇产科主任和小护士还站在窗边。

    何宇柱朝他们点点头：“给您添麻烦了。”

    

    “您太客气了。”

    主任推了推镜框，“电话打完了？”

    

    “打完了。

    我先回病房。”

    何宇柱转身时，白大褂的衣角在门框边擦过。

    

    门重新合拢。

    主任坐回办公椅，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刚才那位何副处长的家属，你们多上心。”

    

    小护士正整理着病历夹，闻言抬起眼睛：“他那么年轻就是副处长了？”

    

    “做好分内事。”

    主任翻开值班记录，钢笔尖在纸面上顿了顿，“去吧。”

    

    护士站的方向传来推车滚轮的声响。

    小护士抿了抿嘴，轻手轻脚带上了门。

    

    何宇柱推开门时，病房里静悄悄的。

    娄晓娥闭着眼，呼吸平缓。

    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一时有些出神。

    

    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

    一个护士推着带轮子的小床进来，看见他，便朝这边点了点头。”您爱人醒了么？”

    护士压低声音说，“孩子在这儿。”

    

    他立刻起身走过去。

    小床上并排躺着三个裹在襁褓里的婴儿，眼睛都还闭着，小小的脸蛋皱在一起。

    何宇柱盯着他们看了几秒，胸口忽然涌上一股陌生的暖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轻轻扯了一下。

    

    “这……三个都放她边上，怕是挤不下吧？”

    他转头问。

    

    护士瞥了一眼病床的宽度。”这小床先留这儿吧，你们用着方便。”

    

    “多谢。”

    何宇柱顿了顿，又想起什么，“要是孩子饿了，该喂什么？医院有奶粉么？”

    

    “先让母亲喂喂看。”

    护士说，“要是实在没奶，您再来护士站找我们。”

    

    护士离开前又看了看床上的人，这才带上门。

    

    何宇柱把小床慢慢推到娄晓娥枕边。

    这间病房只住了她一个，四周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他弯下腰，仔细端详那三张小小的脸，嘴角不自觉地松了下来。

    

    门就在这时被推开了。

    苏秀莲拎着个鼓囊囊的布包进来，脸上带着笑。”柱子，”

    她声音亮堂，“听说晓娥一口气生了三个小子？你可真是好福气。”

    

    床上的娄晓娥动了动，眼皮颤了几下，睁开了。

    她先是茫然地看了看何宇柱，又看向苏秀莲，随即像是突然惊醒，手往身旁摸了摸。”孩子呢？”

    她的声音有些发急。

    

    “在这儿呢，晓娥，就在你旁边的小床上。”

    

    娄晓娥撑着就要起身，何宇柱连忙扶住她的肩膀，帮她坐起来。

    她的目光一落到小床上，整个人就软了下来，那种神情何宇柱从未在她脸上见过——柔软得像水，又亮得像灯。

    

    苏秀莲把布包搁在空病床上，走过来看了看。”得把孩子抱到晓娥身边才行，”

    她说，“刚生下来就得让孩儿嘬嘬，不然等会儿饿慌了再喂就难了。”

    她说着，极其小心地抱起最边上的一个婴儿，“晓娥，你躺下，我把孩子放你边上。”

    

    娄晓娥立刻躺了回去。

    苏秀莲弯着腰，轻轻把襁褓放在她身侧。”来，把衣裳解开，让孩子够着。”

    

    娄晓娥耳根泛了红，但还是掀起了衣角，侧过身将胸口凑近那张小嘴。

    婴儿像是嗅到了什么，小脑袋动了动，嘴唇一张便含住了，随即有节奏地 ** 起来。

    

    苏秀莲这才直起身，松了口气。”这就对了。

    要是顺利，奶水很快就能下来。”

    她看了看小床上另外两个，“就是不知道三个够不够吃……万一不够，还得想法子弄点奶粉备着。”

    

    病房门被推开时，娄晓娥正侧着身。

    她听见动静，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衣角，把敞开的领口往下一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