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老太太没从他这里得到想要的答复，难保不会换个方向，把话说给家里那个心肠软的人听。

    娄晓娥要是听着那些恳求，一时感触点了头，往后可就是实实在在的担子了。

    他得让她明白，有些门，从一开始就不能开。

    

    里屋的门被推开时，扇子正缓缓摇动。

    三个孩子挨着躺，额前的碎发随着风轻轻起伏。

    何宇柱的脚步放得很轻，他走到近旁，压低声音：“让我来吧，你歇一歇。”

    

    娄晓娥摇摇头，目光仍落在孩子们的脸上。”不累，摇扇子能费多少力气。”

    她嘴角带着笑，那是一种沉浸在照料中的柔和。

    

    何宇柱没再劝，转身另取了一把蒲扇，站在她身侧，也对着孩子轻轻扇动。

    风交织在一起，屋里只有扇叶摩擦的细微声响。

    过了片刻，他开口，声音依旧很轻：“方才去后院，给老太太送了红鸡蛋。

    她同我说……想让我将来为她养老送终。”

    

    “嗯？”

    娄晓娥转过脸，眼里浮起疑惑，“怎么忽然提这个？不是一直有一大爷家照应着吗？每日送饭的也是他们。

    再说，咱们和她……也没什么亲故关系。”

    

    “或许是不愿只指望一家吧。”

    何宇柱手里的扇子没停，“这院里如今看着，我算过得还成的。

    跟着我，总比跟着易中海强。

    何况她也不是白让我出力——她说，等她走了，现在住的那三间屋，归我。”

    

    “三间屋？”

    娄晓娥的眉头微微蹙起，“就想换人养老？咱们家也不缺住处，哪会图她那几间房。”

    

    “兴许是看咱们添了三个小子。”

    何宇柱笑了笑，“小子长大了，总要成家。

    成家，不就得有房子？”

    

    “那就更不该应了。”

    娄晓娥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干脆，“三间屋，顶多够一个孩子用。

    另外两个怎么办？难道就不娶了？再说——”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扬起，“我娄晓娥的儿子，成家哪里能只挤三间房？生了孙辈往哪儿住？起码一人得有个一进的院子。

    我爹就我一个女儿，娄家的家底摆在那儿，还怕弄不到几套像样的宅子？”

    

    何宇柱瞧着她那副神情，忍不住笑了。”这话说的……是嫌我挣不来，还是打算让我往后就靠着岳家呀？”

    

    “我可没那个意思！”

    娄晓娥急忙转头看他，“你本事大着呢，别说三个，就算八个儿子，你也肯定能张罗得妥妥当当。”

    

    “八个？”

    何宇柱睁大眼睛，故作惊讶，“你要生八个？那可真要把我累散了架。”

    

    “你……你故意曲解我！”

    娄晓娥耳根微红，伸手轻捶他肩膀，“再这样我真恼了。”

    

    何宇柱顺势将她揽到身前，掌心抚了抚她的后背。”好，不闹了。

    咱们不生八个。”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下来，“不过房子的事，你真不必操心。

    除了眼下住的，外头咱们还有几处院子。”

    

    “在哪儿？”

    娄晓娥立刻仰起脸，眼里亮了起来。

    

    取灯胡同那处院子你是熟悉的。

    娄晓娥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

    还有一处现在由表叔住着，另一套在椿树胡同里头。

    她停顿片刻，像是被什么遥远的画面攫住了，耳根渐渐透出淡红。

    我们头一回单独见面，就是在那个四合院的天井里。

    话音落下后，屋里静得能听见窗外槐树叶摩擦的细响。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开口，这次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何大哥，要是……要是你真想要八个儿子，我……我愿意的。

    

    何宇柱的目光落在她烧红的侧脸上。

    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道。

    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

    他往前倾了倾身，影子罩住了她半边身子。

    将来要是数不够八个，我可不会轻易算了。

    

    * * *

    红星小学放课的钟声敲过不久，何雨水挎着书包冲进了四合院的门槛。

    她连屋门都没关严实，声音已经先撞进了里屋：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