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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茂接过母亲递来的茶缸,嘴角向上弯了弯。”等您儿子坐上那个位置,您可就是正经的干部家属了。”
他声音里带着一种轻快的调子,像在描述一件即将成真的好事。
何宇柱推开自家屋门,木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他在那张旧藤椅里坐下,藤条承受重量时窸窣作响。
刚才和许大茂在院门口的对话,此刻才一点点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和从前不一样了。
他清楚这一点。
自己不是原来那个一点就着、说话硬邦邦的何宇柱了。
有些词到了嘴边,会自己转个弯,不那么容易戳到人。
许大茂呢?似乎也变了。
或许是他现在这身力气让人忌惮,又或许是他头上那顶小小的干部帽子起了作用,许大茂不再像记忆里那样,总凑到跟前来找不痛快。
要是还像从前那样……何宇柱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自己鞋尖上。
要是真动起手,现在的力道下去,许大茂大概能立刻体会到某种难以言喻的、碎裂般的痛楚。
时代也不同了。
他想起这个。
** 里早没了穿龙袍的人,自然也就不再需要那些伺候皇帝的、少了点什么的人。
就算许大茂真遭了那种罪,具备了某种古老职业的“资格”
,也没地方让他去“施展”
了。
倒是另一件事悬着:这辈子,许大茂还能不能有孩子?如果他能,那就证明从前那档子事,根子确实在那些没轻没重的踢打上。
要是还不能……何宇柱端起桌上凉了的白水喝了一口,水划过喉咙有点涩。
要是还不能,就只能说是他自个儿命里带不来了,跟旁人的拳脚再没关系。
他这脾气,让他在这个院子里和多数人家处得不算差。
至少见面能点点头,闲了能说上几句话。
但也有那么一两户,始终隔着点什么。
易中海是一个,贾家是另一个。
对易中海,他是能避就避,生怕被那套绕来绕去的大道理给缠上。
尤其是何大清走后,他自己靠着一手炒菜的功夫进了轧钢厂,站稳了脚跟,吃穿用度都不必求人。
不求人,接触就少,那些话自然也就灌不进他耳朵里。
至于贾家……记忆里,因为秦淮茹,那个叫傻柱的人和贾家简直是扯不断理还乱。
原来的傻柱,大概是从小没怎么体会过母亲的细致关照,所以当那个说话声音软和、模样也周正的秦淮茹嫁进院子时,十六岁的少年心里,像是忽然被什么柔和的光照了一下。
那感觉复杂得很,有亲近,有依赖,或许还有些别的什么,但绝不仅仅是男人对女人那么简单纯粹的心思。
易中海擦净手上的水珠,在饭桌前坐下。
盘子里那几枚染红的蛋壳格外显眼。”柱子家送来的?”
他问,“他爱人出院了?”
“下午送来的。”
老伴应道。
“怎么是三枚?”
易中海拿起一枚,指尖传来蛋壳粗糙的触感,“院里添丁,往常不都只送一枚么?”
“三个儿子。”
老伴的声音里混着灶台余温的暖意,“一胎得了三个。”
“真是好福气。”
易中海将蛋放回盘中。
他的语气平稳,像在评论天气。
可胸腔里某个地方却悄悄缩紧了——那种空荡的、年复一年沉淀下来的寂静,此刻被这几枚红壳衬得愈发清晰。
他移开视线,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贾家的饭桌又是另一番光景。
秦淮茹刚把盛着红鸡蛋的碗搁下,贾张氏的手已经探了过来。
她抓起两枚,蛋壳在掌心碰撞出轻微的脆响。
一枚塞进棒梗手里。”吃,吃了长力气。”
另一枚递向贾旭东,“上班耗神,补补。”
贾旭东接过时笑了笑。”谢了,妈。”
鸡蛋的温热透过壳传到指尖。
他慢慢剥着,蛋白 ** 出来,光滑莹白。
棒梗已经大口咬下,蛋黄碎屑沾在嘴角。
贾张氏盯着剩下的那枚红蛋,喉头动了动,最终没再伸手。
屋里只剩下咀嚼声、碗筷轻碰声,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别家孩子的笑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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