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拿过搪瓷杯，走到墙边的铁皮暖水瓶旁，拧开盖子，热气混着水碱味扑面而来。”需要过目的东西，稍后拿过来吧。”

    

    魏子星应了一声，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头继续手里的活计。

    水流注入杯底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文件送来得很快，厚厚一摞压在桌角。

    何宇柱没抬头，只摆了摆手。

    等到门被轻轻带上，他才摘下笔帽，开始翻阅那些印着油墨味的纸张。

    手指划过纸面的速度很快，签字时笔尖沙沙作响，几乎没怎么停顿。

    

    全部处理完，他起身，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走廊里光线昏暗，尽头那扇门关着。

    他抬手，指节在门板上叩了三下。

    

    “进来。”

    里面的声音传来。

    

    推开门，刘处长正伏在案前，鼻梁上架着老花镜。

    看见是他，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家里都妥当了？”

    老人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听说动静不小。”

    

    “找了个亲戚帮忙照应月子。”

    何宇柱站在桌前，手指在裤缝边蹭了蹭。

    

    “那就好。

    处里的事不用惦记，真有难处，言语一声。”

    刘处长重新戴上眼镜，目光落回文件上，摆了摆手。

    

    从办公室退出来，何宇柱在走廊里站了片刻。

    窗外传来远处车间隐约的轰鸣，像沉闷的喘息。

    他转身，朝楼梯走去。

    

    食堂办公室的门敞着，还没走近，就听见里面算盘珠子噼啪作响。

    李怀德从一堆表格里抬起头，看见来人，立刻站了起来，袖口蹭到了桌角的墨迹。

    

    “您家里……都顺利？”

    他问道，声音里带着试探。

    

    “昨天接回家了。”

    何宇柱走进来，目光扫过墙上贴着的值日表，“这边没出什么岔子吧？”

    

    李怀德连忙摇头：“没有，一切正常。”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三个男孩，真是……有福气。”

    

    何宇柱没接这个话头。

    他走到窗边，望向外面空旷的场地。

    几片枯叶被风卷着，贴着地面打转。”我去后厨转转。”

    他说，声音不高，像是自言自语。

    

    菜地里的藤蔓已经挂上了青实的豆角，茄子也在叶间探出紫亮的圆头。

    何宇柱站在田埂边，手指拂过一片叶缘，李怀德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长势比预想的还好。”

    何宇柱收回手，“你一会儿去瞧瞧，数数已经结了多少。”

    

    “全靠您设计的那个肥料池。”

    李怀德接话时目光还停在那些果实上，“照这个势头，等到盛果期，厂里一半的菜篮子能从这儿摘。”

    

    何宇柱点了点头，转身往食堂方向走。

    午后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细长，李怀德加快两步跟了上去。

    

    “对了，”

    何宇柱脚步没停，“写个申请，每月给照看菜地的人加两块钱。”

    

    李怀德愣了一下。”这……他们本职是后厨的帮手，抽空料理这点地不算重活。

    天是热，可大家都乐意。”

    

    “乐意归乐意。”

    何宇柱在食堂 ** 边站定，门缝里飘出蒸屉的雾气，“该给的不能少。

    报告里别强调辛苦，就写菜地的产出成绩——你会写吧？”

    

    “明白。”

    李怀德立刻应道，“我下午就拟好，送到您办公室。”

    

    何宇柱推门进了后厨。

    李怀德没等他再说，已经跟了进去。

    

    蒸煮的声响混着铁勺碰撞的声音扑面而来。

    何宇柱沿着灶台慢慢走，手指偶尔抹过台面，抬起来对着光看一眼。

    几个正在切菜的工人抬起头，他朝那边摆了摆手，没说话。

    

    转完一圈，两人回到用餐的大厅。

    何宇柱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整齐排列的长桌。

    

    “饭菜再香，要是灶台有油垢，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