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舒了口气，身子往后靠了靠，“现在把饭做了，等会儿人家来叫，不是白糟蹋粮食吗？”

    

    窗外有风吹过，晾衣绳上的床单鼓起来又塌下去。

    秦淮茹走到门边朝外望了望，中院的地面扫得干干净净，连片落叶都没有。

    

    “妈。”

    她声音里带着疑惑，“怎么一张桌子都没摆出来？”

    

    日头正毒，院子里空荡荡的，连个桌角都看不见。

    贾张氏扒着窗沿往外瞧，鼻子里倒是钻进来一阵阵油香肉味，从何家那边飘过来的。

    她回头瞥了眼炕上，儿子贾旭东蜷在那儿，睡得沉，鼾声一阵接一阵。

    

    “摆那么早做什么？”

    她嘴里念叨，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旁边站着的秦淮茹，“这日头底下，铁器都能烙饼。

    等人齐了再张罗，来得及。”

    话是这么说，可她自己心里那根弦，从早上绷到现在，就没松过。

    

    秦淮茹低低应了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婆婆的话听着在理，可她眼皮子从清早跳到现在。

    何宇柱那人……她脑子里闪过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还有以往那些磕磕绊绊的旧事。

    指望他顺顺当当给贾家留面子？她不敢细想。

    这些话只能闷在肚子里，说出口，怕是又要招来一顿数落。

    

    她不知道的是，何家厨房里，何宇柱手里的锅铲正翻得利落。

    他压根没打算让院子里的谁谁谁称心。

    席面怎么摆，他脑子里早划好了道道：中院摆开，是给院里那些随了份子的人坐的；至于他亲口请的，分了两拨，前院一摊，后院一摊。

    这么着，既堵了某些人的嘴，又全了自己的话，面子上都过得去。

    对外，他也有说法：中院是给孩子办的；前后院那两处，是谢那些当初帮着把娄晓娥往医院送的人。

    这主意，他自己掂量过，觉得严实。

    

    日头渐渐爬高，影子缩成了脚底下一小团。

    贾张氏在屋里转了几个来回，终究是耐不住了。

    她凑回窗边，院子里还是光秃秃的水泥地，半张桌子腿都没支起来。

    只有那股子勾人的饭菜香，越来越浓，真切地提醒她，那边确实在忙活。

    

    等不了了。

    她转身走到炕边，伸手推了推贾旭东的肩膀，力道不轻。”旭东，醒醒，时辰差不多了。”

    

    贾旭东喉咙里咕哝一声，眼皮掀开一条缝，又合上了。”急什么……”

    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黏糊糊的，“离得这么近，等他们碗筷响了再动身也不迟……别吵我，困得很。”

    昨夜秦淮茹不用上夜班，他也没了平日的顾忌，两人折腾到后半夜，此刻只觉得骨头缝里都透着乏。

    

    贾旭东靠在椅背上的样子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想必座谈会上他没少说话，否则怎么会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与他截然不同，秦淮茹脸上透着光，整个人看起来饱满而精神，仿佛被晨露洗过的花瓣。

    都说屋里放着这样的风景，再好的补品也补不回心神。

    

    没过多久，贾旭东又沉进了睡梦里。

    贾张氏看着儿子再次合眼，脚在地上重重一碾，最终只化作一声压在喉咙里的叹息。

    

    秦淮茹声音放得很轻：“妈，眼看就正午了，我是不是该动手做饭？棒梗一会儿该喊饿，到时候现做怕来不及。”

    

    贾张氏牙关紧了紧，挤出话来：“再等半个钟头。

    要是那傻柱还没来叫咱们入席，你再开火也不迟。”

    

    *

    何宇柱把最后一道菜端出锅时，抬眼望了望天。

    日头正悬在头顶，白晃晃的光刺得人眼睛发疼，空气里蒸着一层看不见的热浪。

    他心想，这天气要是坐在院子里吃饭，怕是还没动筷子就有人要晕过去。

    他转身就往前院找闫埠贵。

    

    “三大爷，”

    何宇柱抹了把额角的汗，“太阳太毒，桌子不如挪到前院和中院之间的过道里？那儿好歹有点穿堂风，您看行不？”

    

    闫埠贵扶了扶眼镜，点头：“成，柱子想得周到。

    那就摆过道里，省得大伙儿挨晒。”

    

    “过道摆两桌，”

    何宇柱接着说，“我妹妹屋里搁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