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妈慌得差点站起来：“这是做什么！邻里邻居的，应当的。”

    

    “盆里菜汁别浪费，拌面最合适。

    厨房里我留了面条，一会儿让孩子们去端就是。”

    

    “忘不了，你放心。”

    

    他点点头，退出来往中院走。

    屋里吴宝田和关学宗正碰杯，酒气混着菜香漫了一屋子。

    柱子探进半个身子：“两位老师傅，今天这菜还入得了口么？”

    

    关学宗眯着眼挥挥手：“去去去，别扫兴。

    屋里看看你媳妇去。”

    

    吴宝田也跟着笑：“如今你的手艺早青出于蓝了，用不着问我们老头子。”

    

    里屋炕上，娄晓娥侧躺着，手里的蒲扇轻轻晃着，给并排躺着的两个孩子送风。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

    

    “吃过了？”

    柱子问。

    

    “嗯。

    你呢？”

    

    “院里转了一圈，这就去厨房找点吃的。”

    

    “忙了一上午，快去吧。”

    她的声音软软的，扇子又摇了两下。

    

    厨房里传来碗筷碰撞的轻响。

    何宇柱将剩下的面条拌进肉汁，几口便解决了午饭。

    他靠在椅背上，慢慢喝光杯里的水，目光投向窗外——院子里还摆着几桌残席，待会儿还得去收拾。

    

    午后光景渐深，宴席的热闹已散去大半。

    何雨水拉着吴香云找到他时，他正擦着手。”大哥，”

    雨水声音轻快，“香云姐说想去家里帮着照看孩子，我想陪她回去取几件衣裳。”

    

    何宇柱转过脸，朝吴香云点了点头。”难为你有心。”

    

    “柱子哥别客气，”

    吴香云眼睛弯了弯，语调里带着几分俏，“都是一家人嘛。

    不过往后要是能多尝几道您的手艺，那我这跑腿的劲儿可就足了。”

    

    “哟，”

    何宇柱笑了，“听着倒像是我这儿开了饭馆，专招馋嘴的伙计？”

    

    “您这话可伤人了，”

    吴香云故作委屈地撇撇嘴，“要不这样——您下回做道我没尝过的菜，就算给我赔不是，行不？”

    

    “成。”

    何宇柱应得干脆，“只要孩子妥帖，让你吃满意不算什么事。

    不过话说前头，要是往后衣裳紧了，可别怨我。”

    他摆摆手，“你俩先回屋吧，我还得去找前院三大爷结个账。”

    

    吴香云得了准话，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挽着雨水便往屋里去了。

    

    日头偏西，院里的席面彻底散了。

    各家吃得尽兴，陆续收拾碗碟离场。

    只是并非人人都舒坦——西厢房的门紧闭着，贾张氏坐在炕沿，听着外头隐约的谈笑声，手里那双筷子始终没再动过。

    

    秦淮茹端进来的那碗面已经糊在了桌上，清汤寡水，浮着几片菜叶。

    贾张氏只看了一眼，胃里便涌起一阵滞闷。

    她推开碗，起身躺回炕上，背对着门。

    

    外头飘来的肉香似乎还没散尽。

    她闭上眼，试图把那些咀嚼声、笑语声都隔在耳外。

    睡意昏沉袭来之前，她最后想的是——梦里总该有些不一样的滋味罢。

    

    贾张氏合上眼皮，黑暗便笼罩下来。

    可睡意迟迟不肯降临——只要一闭眼，那些油亮亮、颤巍巍的肉块就在脑海里晃荡，泛着琥珀似的光泽，连空气里都仿佛飘起荤腥的香气。

    她在炕上翻了个身，布料摩擦出窸窸窣窣的响动，接着又朝另一侧扭过去，脊背把褥子压出深深的褶痕。

    

    堂屋坐着的人听见里屋不断传来的动静，嘴角往下撇了撇。

    秦淮茹手里端着碗，汤已经凉了。

    她没出声，只在心里嗤了一下：这位婆婆呀，正经事做不来，吃东西倒是从没落下过。

    中午煮的面条，能呼噜呼噜灌下去两大海碗，今天倒说没胃口？不就是惦记着外头席面上的菜么，嫌家里做的清汤寡水，比不上别人手艺。

    

    席散了。

    人们陆续起身，满足的叹息混在桌椅挪动的吱呀声里。

    刘海中清了清嗓子，声音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