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刚叩上门板，里头就传来脆生生的问话：“是何叔叔吗？”

    

    门一下子从里面拉开。

    李苗苗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您怎么才来呀，我都去大门口看了三回了！”

    

    苗爱花从客厅走出来，嘴角噙着笑：“昨儿她爸一说您今天要来，这孩子就坐不住了，早饭都没吃安稳。”

    

    何宇柱蹲下身，纸包在手里窸窣作响：“叔叔给你做了点吃的，所以耽搁了。”

    

    “什么好吃的？”

    小姑娘踮起脚。

    

    油纸包被小心地打开一角，花椒混着鸡肉的香气飘出来。”尝尝看，”

    他说，“叔叔特意给你做的。”

    

    李苗苗眼睛亮了起来，双手接过那个用牛皮纸裹着的包裹。

    她将纸包凑近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股混合着花椒与鸡肉的独特香气让她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真香，”

    她抬起头，对站在面前的男人说，“谢谢何叔叔。”

    

    苗爱花从厨房方向走来，围裙的一角还沾着水渍。

    她看着何宇柱，脸上带着惯常的笑意。”小何，你来就来，总这么破费，嫂子这心里头都过意不去了。”

    

    何宇柱立刻摇头，手掌在身前轻轻挥动。”嫂子，您这话可就见外了。

    我除了在灶台边有点手艺，别的也拿不出手。

    您每回让我带走的那些自家腌的菜、晒的干货，我可都记着呢。

    咱们这不就是有来有往嘛。”

    

    “你这孩子，总是这么会说话。”

    苗爱花的笑意更深了些。

    

    “得，咱不说这些客套话了。”

    何宇柱指了指那纸包，“里头是两只鸡，料分开放了，一只撒了辣椒面，一只没撒。

    孩子们都能吃。

    李大哥这会儿在哪儿？”

    

    “还能在哪儿？楼上书房里跟他那些文件较劲呢。

    说是休息，比上班还忙。”

    苗爱花朝楼梯方向抬了抬下巴。

    

    “能者多劳嘛。

    那我上去跟李大哥聊几句。

    苗苗，”

    他转向小女孩，“叔叔先上去，一会儿再下来。”

    

    小女孩的全部注意力早已被手中纸包散发出的诱人气息俘获，只是含糊地点了点头，手指已经开始摸索捆扎的麻绳。

    

    何宇柱嘴角弯了弯，转身踏上楼梯。

    木制台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书房的门虚掩着，一道光线从门缝里漏出来。

    他屈起手指，在门板上叩了两下，然后推门进去。

    

    房间里弥漫着旧纸张和墨水的味道。

    李泽正伏在宽大的书桌后，闻声立刻抬起了头。

    看清来人，他脸上严肃的神情像冰雪遇阳般化开，露出真切的笑容。

    

    “小何！快进来。”

    

    李泽放下手中的钢笔，端起桌角的搪瓷杯，绕过书桌走向靠墙摆放的沙发。”坐，自己倒水，茶壶在那儿。”

    他先坐下了，指了指茶几上的白瓷壶。

    

    何宇柱等对方落座，才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皮革坐垫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有些日子没见你过来了，”

    李泽啜了一口茶，语气温和，“家里那个小丫头，隔三差五就念叨，问你什么时候再来。”

    

    “实在是走不开，”

    何宇柱身体微微前倾，“前阵子我家里那位生了，我得留在跟前照应着。”

    

    李泽的眉毛挑了起来，带着些许责怪。”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捎个信？你嫂子知道了，肯定得埋怨我。

    孩子怎么样？是小子还是姑娘？”

    

    “是三个小子。”

    何宇柱的声音里压不住笑意。

    

    “嗬！”

    李泽放下杯子，发出清脆的磕碰声，“一口气来了三个带把的？小何，你这可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名字取好了吗？都叫啥？”

    

    “取好了。

    老大叫广振，老二广兴，老三广中。”

    

    李泽的手指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目光落在对方脸上。”何宇柱，这名字取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