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爱花立刻摇头，语气里带上了责备的意味，“添丁进口是天大的事，哪能算小事？你在这儿别动，我下楼一趟。”

    她转身就走，脚步又急又快，楼梯上响起一串急促的嗒嗒声。

    她心里翻腾着一个念头：这小子，不声不响的，福气倒是不小，往后那热闹劲儿，够他受的。

    

    “李大哥，这使不得。”

    何宇柱赶忙摆手，身子往后让了让，“家里吃用足够，我整天在灶台边转悠，还能短了嘴？这东西是配给您养身子的，您留着。”

    

    李泽只是笑，手在空中虚按了按。”跟我见外？我这身子骨，用不上这些。

    搁着也是白搁着。

    你媳妇现在最需要这个，拿回去，给她。”

    他不容分说，抬脚就朝楼梯口走去，“走吧，我送送你。”

    

    推拒不过，何宇柱只得跟在他身后下了楼。

    楼道里光线有些暗，带着一股旧石灰墙的气味。

    苗爱花已经等在单元门口了，怀里抱着几个盒子。

    看见何宇柱，她直接上前，把东西一股脑儿塞进他臂弯里。”拿着，你大哥单位发的。”

    她又从衣兜里摸出个红纸包，迅疾地按进何宇柱外套口袋，“这个，给孩子们的。”

    

    何宇柱想把怀里的盒子换个手，空出手去掏那个红包。

    可他的手刚一动，就被苗爱花攥住了手腕。”小何，”

    她抓得很紧，声音压低了，却透着不容置疑，“这是我们的心意，你不能驳。

    要是敢拿出来，往后你再登门，带什么来，我就让你原样带什么走。”

    

    手腕被握着，那股力道让他停了动作。

    何宇柱叹了口气，肩膀垂下来。”行，行，嫂子，我收下。

    您先松手。”

    

    苗爱花这才放开，脸上重新漾开笑容。”这才像话。

    改天得空，把孩子抱来我瞧瞧，三个一模一样的娃娃，我还没见过呢。”

    她忽然想起什么，好奇地问，“对了，那三个小子，长得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吧？你怎么分得出老大、老二、老三？”

    

    “眼下是分不清，”

    何宇柱老实承认，“只能在襁褓衣裳上绣个不同的暗记，勉强认着。

    等他们大些，性子显出来，大概就好认了。”

    

    苗爱花嘴角弯了弯：“要是衣裳穿混了，怕是分不清谁是谁呢。”

    

    “分不清便分不清吧，都是自家的娃，横竖也不往外头跑。”

    男人看了看天色，“嫂子，我得回了，家里那口子还等着饭呢。”

    

    “是该回了，你媳妇一人拖着三个小的，哪还腾得手来生火。”

    苗爱花转向屋里唤了一声，“李泽，你送送。”

    

    “得令！”

    李泽拖着调子应了，转身拍拍何宇柱的肩，“快回吧，屋里有人盼着呢，这顿饭就不留你了。”

    

    何宇柱点点头，刚要转身，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门后钻了出来。

    

    “何叔叔这就走吗？”

    女孩仰着脸，手指揪着衣角，“说好的……好吃的呢？”

    

    苗爱花连忙拉住女儿的手：“苗苗，何叔叔自己家里也有小娃娃要照顾了，得回去做饭。

    等往后得了空，再让叔叔给你做。”

    

    李苗苗垂下眼睛，轻轻“哦”

    了一声。

    她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声音闷闷的：“那小娃娃可真福气，天天都能尝到叔叔的手艺。”

    

    何宇柱被她那副小大人似的失落模样逗笑了：“你想吃，随时来叔叔家就是。”

    

    “妈妈总说路远，爸爸又总在厂里。”

    女孩撇撇嘴，忽然眼睛转向一旁沉默的少年，“大哥！让大哥带我去行不行？大哥长得快，明年就能算大人了！”

    

    被点名的少年耳根微微一红，别开了脸。

    

    “行啊，”

    何宇柱笑着应道，“等你大哥二哥得了空，一块儿来。

    不过得先跟家里说好，得你们妈妈点了头才能动身，可不能悄悄溜出去——那样妈妈会着急的。”

    

    “知道啦！”

    李苗苗一下子蹦起来，辫子在肩头跳了跳，“等大哥再长高些，我们就去！”

    

    苗爱花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歉意：“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