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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影里的蔡全无,这时才极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他听着瓷杯相碰的轻响,像在心里拨动了什么算盘珠子。
墙角阴影里立着的那个人始终没出声。
隔壁桌的谈话一字不漏钻进他耳朵。
老牛夸那宅子气派——这话让他心里动了动。
三个小子将来都得成家,总得有个落脚处。
眼下这机会,得替柱子攥住了。
酒壶见底时,穿长衫那位摇晃着起身。
“今儿就到这儿吧,您慢用。”
老牛在桌边摆了摆手,算是送客。
门帘刚落下,等候多时的人便迎了上去。
“借一步说话?”
两人拐进巷子暗处。
“您找我有事?”
“方才听见您要出手房子。
若方便,我明日去瞧瞧?兴许能帮您寻个买主。”
声音 ** 淡淡,听不出波澜。
对方眼睛忽然亮了。
“还等什么明日!这会儿就去,虽说天黑瞧不真切,好歹认个门。
明早您再细看。”
语气里透着热切。
脚步声一前一后落在青石板上。
不多时,两扇木门吱呀敞开。
“瞧瞧,正经三进的院子,就我一人名下。”
主人扬起手臂划了半圈,夜色里屋脊轮廓黑沉沉地压着天。
“寻常三进可没这规制,要不我敢开那个价?”
话里带着掩不住的得意。
蔡全无的目光扫过飞檐和窗棂。
“确实宽敞。
只是……宅子若全卖了,您住哪儿?”
“哪能全卖!”
主人笑出声。
“就出后院——中院连带后头那一进。”
“后院是指……”
“前院留着自住,后两进都让出去。”
解释得清清楚楚。
蔡全无点点头。
“明日我去问问。
若有人要,下午便带过来;若没有,也给您捎个信儿。”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些。
“有句话得提醒您:眼下这光景,房屋买卖不宜声张。”
夜风穿过空荡荡的庭院,带着初秋的凉意。
两人在门边又站了片刻,一个盘算着价钱,一个想着屋里熟睡的三个小子。
最 ** 轴再次转动,吱呀声没入黑暗里。
片儿爷抬手拍了下额头,脸上显出懊悔的神色。”瞧我这记性。”
他转向蔡全无,“蔡经理,您见识广,眼下这情形,我该怎么做才好?”
蔡全无笑了笑,声音压得低了些:“主意嘛,倒不是没有。
只是眼下还不便说透——我也不敢打包票我想到的那位一定肯要您的房。
万一他不要,我这主意说了也是白说,您总归得顺着陈老板的意思来,不是么?”
“成,那我就等着听您的好信儿了。”
片儿爷点点头。
“明儿见。”
蔡全无说完便转身走了。
晨光刚漫过屋檐,蔡全无已经出了门。
他昨夜从片儿爷那儿离开后直接回了小酒馆,心里揣着件事,翻来覆去没睡踏实。
原本想当晚就去找柱子,抬头看天色已深,只好作罢。
这会儿街道上还蒙着一层灰蓝的雾气,他步子迈得急,连早饭也顾不上吃,径直往何家赶。
堂屋里,何雨水和吴香云正端着碗喝粥。
见他进来,何雨水抬起筷子指了指厨房方向:“表叔,哥在里头呢。”
厨房门半掩着,何宇柱坐在小凳上,手里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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