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往前凑近半步，压低声音：“柱哥，咱们可是打小一块儿长大的。

    您现在位置高了，能不能……拉兄弟一把？”

    

    何宇柱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宣传科的事，后勤处插不上手。

    真想帮你，也得等我有朝一日坐到厂长的椅子上再说。”

    

    “您就别谦虚了，”

    许大茂不肯放弃，眼睛紧盯着对方，“从食堂到后勤处，这才多久？光靠运气可走不了这么快。

    您肯定有门道，教教我吧，我是真想往上走一步。”

    

    “门道谈不上，”

    何宇柱摇摇头，“不过确实有点体会。”

    

    “什么体会？”

    许大茂立刻追问，身子又往前倾了倾。

    

    “既然你问了，我就说说看。”

    何宇柱语气平和，“干活儿不能只顾着埋头干，还得学会让上头知道你是怎么干的。”

    

    许大茂愣在那儿，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柱哥，您能……再讲细点儿吗？”

    

    茶杯在何宇柱手中转了个圈，杯沿触到嘴唇时停顿了片刻。

    他咽下那口温水，目光落在对面那张急切的面孔上。”放电影是你的本分，让看的人满意就够了。

    可要是能让管你的人也知道这份满意，那才算真的站稳了。”

    

    许大茂的头点得又快又重，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柱哥，这话真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别急着奉承。”

    何宇柱放下杯子，陶瓷底碰在木桌上发出闷响。”法子能帮你往上走，也能让你摔得更狠。

    用巧劲可以，走歪路不行。

    多少人风光一时，转眼就什么都没了。”

    

    “我懂，我懂。”

    许大茂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柱哥再给指点指点？”

    

    何宇柱没立刻接话。

    他抬手摸了摸下巴，指尖蹭过那些短硬的胡茬。

    屋里安静下来，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晾衣绳的细微声响。

    

    “你想过以后的路怎么走吗？”

    他忽然问。

    

    许大茂愣了下，眼睛眨了眨。”什么路？”

    

    “就是你打算在厂里走到哪一步。”

    何宇柱身子往后靠了靠，“比如五年后，你想坐在什么位置上？要是想往上走，现在就得开始铺路。

    不能今天混过去了就等明天，明天混过去了又等后天。”

    

    他顿了顿，看着对方脸上还没完全散去的茫然，又补了一句：“后院刘家那位，当上小组长了，听说了吗？”

    

    “什么时候的事？”

    许大茂的声调猛地拔高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他向来觉得自己是院里耳朵最灵的，这会儿却有种被蒙在鼓里的慌乱。”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后勤处长的任命下来时，整个院子的注意力都聚在我身上。

    没人留意到刘海中在同一天当上了小组长——比起我的职位，他那点升迁确实算不得什么。

    何宇柱这么说着，端起桌上的杯子。

    

    许大茂愣了一愣。

    早上出门撞见二大爷，那人脸上堆着笑，像憋足了劲要绽开似的。

    他还纳闷呢，原来根子在这儿。

    可这和学习扯得上什么关系？他皱起眉。

    

    何宇柱没急着答。

    他先喝了口水，杯沿在唇边停了片刻。

    许大茂盯着他动作，忽然就明白了什么，嘴角往下一撇：“柱哥，你这就不够意思了。

    能点拨二大爷，倒把我这兄弟给忘了？”

    声音里掺着埋怨，眼神却黏在对方脸上。

    

    “谁和你是兄弟？”

    何宇柱笑了一声，很轻。

    

    “我心里可一直把你当亲哥。”

    许大茂边说边拎起暖壶，往那只杯子里添水。

    热气漫上来，他瞥见杯底澄澈——竟是白开水。”你都是领导了，就喝这个？连片茶叶都不放。”

    他啧了下舌，“改天我给你弄点好的。”

    

    “别来这套。”

    何宇柱摆摆手，“我要想喝茶，还能缺么？白水干净，不影响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