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转过头，眼里带着不确定，“哥，你没骗我？”

    

    “早就答应过你的事，怎么会骗你。”

    他语气平常，仿佛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安排，“初中离家远，有辆车方便。”

    

    “可自行车票……听说很难弄到。”

    何雨水还是不太相信。

    

    “票早就备好了。

    你哥我好歹有个职务，一张票还不至于难倒我。”

    何宇柱摆摆手，“这周末有空，就带你去挑。

    给你选辆女式的，跟你嫂子那辆差不多。”

    

    “谢谢哥！”

    何雨水一下子蹦起来，扑过去环住他的腰，晃了两下。

    

    “小心点。”

    他拍了拍她的背，声音低了些，“路上要留神。

    万一有人找你麻烦，必须告诉我。”

    

    “知道啦。”

    她松开手，脸上亮晶晶的，“我去找香云姐！”

    

    “去吧。

    顺便跟她说，想洗澡早点去厨房烧水。”

    

    女孩应了一声，掀开门帘就跑了出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院子里。

    

    屋里静下来。

    娄晓娥这才开口，眉头微微蹙着：“何大哥，她才十二岁，一个人骑车上学……路上要是出点事怎么办？”

    

    “当然不放心。”

    何宇柱望向窗外，语气很淡，“头几天我会让人悄悄跟着。

    等她熟悉了路线，自然会有同路的孩子一起走。”

    

    他没说全。

    其实明天他就打算去找张虎，让他留心看看那条路上有没有常在附近晃荡的生面孔。

    如果有，他得亲自去打个招呼——用他能让对方听懂的方式。

    有些道理，得提前讲明白才好。

    

    他从不介意用些特别的方式让某些人明白道理。

    那位古时的圣人曾以名为德的佩剑令人心服，他手里也有一件沉甸甸的、刻着同样字眼的器物。

    那是特意寻了铁匠反复捶打才成型的斧子，握在掌中足有五十斤的分量。

    倘若这样还不能叫人领会深意，他还有别的法子——锯子总能让道理讲得更透彻些。

    

    念头既起，便不愿耽搁。

    天色尚早，正好去寻张虎把事情交代了。

    他转向屋里轻声开口：“我出去一趟，约莫半个钟头。”

    

    “去吧，何大哥。”

    娄晓娥应道，目光扫过里间，“孩子们都睡了，我看着就行。”

    

    门链轻响，身影没入夜色。

    自行车轮碾过路面，很快停在一处院门外。

    张虎一家正坐在院中乘凉，见他来了急忙起身：“柱子哥，这么晚过来？”

    

    “突然想起件事，估摸着你还没歇。”

    他笑了笑，视线不着痕迹地掠过四周。

    

    张虎立刻会意，侧身引路：“进屋说。

    媳妇，你带着孩子在院里玩会儿，别让小的进去闹。”

    女人点点头，伸手将跑近的孩子拢到身边，低声嘱咐了几句。

    

    屋里陈设简单，何宇柱随意拣了张椅子坐下。

    见张虎要去拿茶壶，他摆摆手：“别忙，就几句话，说完还得走。”

    

    “您吩咐。”

    

    “过几天我妹妹该上初中了。

    天还没彻底冷下来，我想让她先住家里，等真入了冬再考虑学校宿舍。”

    他顿了顿，“天天来回走，路上怕不太平。

    你找几个稳妥的人，顺着她上学那条道仔细探探，看有没有常惹事的。

    要是手脚不干净、能抓着把柄的，直接往该送的地方送；若是些小打小闹的，吓唬吓唬，让他们离远点。”

    

    “明白了，柱子哥。”

    张虎立刻应下，“我今晚就安排人去摸清楚。”

    

    何宇柱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成了，那我先回去。

    有什么动静随时递话。”

    

    夜风拂过院墙，几片叶子打着旋落下。

    张虎送他到门口，目送那道身影骑上车，消失在巷子转弯处。

    女人牵着孩子走过来，低声问：“柱子哥这又是操心他妹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