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琢磨，盖房要投进去那么多钱，再把现成的住处退了……心里头就舍不得了。”

    

    “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何宇柱的眉头拧了起来，“我总不能为了这个，把自己家的房子让出去吧？这屋子是我爹留下来的，我要是背着他偷偷换了，等他回来，我拿什么脸交代？”

    

    “柱子哥，你听我讲完。”

    张虎见对方神色不豫，赶紧接着说，“我问了街道办，要是自家本来就有房，不是租的，怎么办？他们给了另一个法子：房子盖好之后，可以交给街道办，由他们负责租出去。

    每个月，按他们定的标准收租子就行。”

    

    何宇柱没立刻接话。

    他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这个提议乍听之下有条路，可细细一想，里头藏着不少疙瘩。

    房子交出去，钥匙就不在自己手里了，将来住进去的是什么人，屋子会不会被糟蹋，都由不得自己。

    再说那租金——街道办定的价码能有多高？一间屋一个月三块，就算盖起一座四合院，一年到头收上来的，恐怕也就百来块钱。

    怕是连往后修修补补的开销，都未必抵得上。

    

    何宇柱站在胡同口，风卷着地上的碎纸片打旋儿。

    这个时代没人愿意干的事，在他眼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他从不是这里的人——至少不完全是。

    房租算什么？只要允许盖，白干都行。

    这可是四九城的地界，往后随便哪处院子，价值都难以估量。

    

    “柱子哥，你觉得行吗？”

    张虎等了半晌不见回应，忍不住凑近了些。

    

    何宇柱的视线从远处收回来。”我看能试试。

    这样，我抽时间去街道办找王主任探探政策。

    要是能成，就多弄几处院子。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

    他顿了顿，“你回去也问问你们街道的人，就说我们想申请四个院子——周围好几户住得紧巴，能不能留两套给我们自己安排给熟识的人，剩下两套交给街道分配。

    要是他们点头，你立刻告诉我。

    咱们弄房子，本意也是让兄弟们住得近些，办事方便。”

    

    “成，我明儿一早就去问。

    我看街道那边准能同意。”

    张虎点头，又问，“那院子位置有啥讲究不？”

    

    “有。

    找胡同宽的，进出容易，离大路近的。

    既然要建，就挑原本院子大的买。

    记住这几点就行。”

    

    张虎搓了搓手，声音压低了些：“柱子哥，买大院子再盖房，花销可不小。

    现在砖也紧俏，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钱……会不会招人注意啊？”

    

    “砖不是问题，四九城闲着窑厂多的是。

    房子也不是一天就能盖完的。”

    何宇柱笑了笑，“钱的来路你更不用担心。

    你忘了我岳父是做什么的了？”

    

    “哎哟！”

    张虎一拍额头，“我怎么把这给忘了……娄半城的名号，当年谁没听过。”

    

    “虎子，还有别的事没？家里三个小的还没睡，我不能在外头太久。”

    

    “没了没了，柱子哥您快回吧。”

    

    何宇柱转身朝四合院大门走去。

    走了两步，他却忽然停住，回头喊了一声：“虎子，等等。”

    

    张虎刚迈开腿，又赶紧折回来。”怎么了？”

    

    “你回去后，跟兄弟们都透个话，让他们留意打听打听——看周围有没有人要出让工位的。”

    

    “工位？”

    张虎愣住，“出让工位……这是啥意思？”

    

    夜色渐浓，胡同里的灯晃着昏黄的光。

    何宇柱没立刻解释，只摆了摆手。”先打听吧，具体以后再说。”

    

    午后阳光斜进窗子，张虎坐在条凳上，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

    何宇柱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如今各处厂子都在变动。”

    他顿了顿，看着对方困惑的脸，“老工人退了，空出的位置，有时能让出来。”

    

    “让出来？”

    张虎抬起眼。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