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能搬能用的,左邻右舍早就拾掇干净了,如今就是一片光地。”
她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
“你的想法呢?”
钱大宽没挪开目光。
“照何宇柱提的办。”
王彩凤吸了口气,语速快了些,“我们把废料全清走,只交地。
地卖给他岳父,区里进账一笔。
那些拆下来的砖瓦木料,正好拿去修区里几处快塌的旧房。
一件事,两处得益。”
桌边的男人眉头拧紧了。”王主任,光秃秃一片土,一平方要一块?垒一平方墙才多少钱?二十块顶天了吧。”
笑意浮上王彩凤的嘴角,很淡。”价钱是他自己报的,我们没逼他。
他愿意,我们何必推出去?多出来的钱,区里各处都能松快些。”
沉默在两人之间漫开。
窗外的蝉声一阵压过一阵。
钱大宽终于点了点头,像是被那蝉声说服了。
接着他想起什么,身子往前倾了倾:“对了,他岳父那边,钱什么时候能备好?”
“何宇柱说了,手续走完,机器就能进场。”
“九月了,”
钱大宽望向窗外,天色灰蒙蒙的,“离上冻还有两个来月。
冻土前,所有屋顶都得盖上。”
“盖房子快,料跟不上也白搭。”
王彩凤的声音低下去,“这个……得您去张罗。”
“料我去想办法。”
钱大宽收回视线,忽然又补了一句,“还有,让何宇柱用工时,多挑咱们区里闲着的人。
让大伙儿口袋里也能多个响动。”
“记下了。”
王彩凤应道。
她指节蜷了蜷,像是犹豫,还是开了口:“不过钱书记,您去别区调材料的时候……能不能别提咱们盖这么多房?”
“嗯?”
钱大宽侧过脸,“为什么?”
“您想,”
王彩凤把声音压得更低,像怕被墙听去,“别处要是知道咱们一口气起这么多新屋,能不眼热?万一他们往上找,要分走几个名额,咱们怎么办?这事……悄没声办了才好。”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沉了沉。
只有蝉还在不知疲倦地嘶鸣。
钱大宽放下听筒时,指节在桌沿上停顿了片刻。
王彩凤那些绕着弯子的话,他听懂了。
窗外的天色正一点点暗下去,玻璃上蒙着薄薄的灰。
他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点了点头,像是回应刚才那通已经结束的对话。
“明白了。”
他对着空气说,声音不高,“话该怎么说,我心里有数。”
电话另一头,王彩凤听着忙音,肩膀才慢慢松下来。
听筒搁回座机,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她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晾晒的床单被风吹得鼓起来。
那件事,总算递过去了。
接下来,是另一件更实在的——房子。
钱大宽最后那几句嘱咐,沉甸甸地压在她耳朵里:进度,质量,还有人的安全。
一样都马虎不得。
她转身回到桌前,从抽屉里抽出笔记本,拧开钢笔。
笔尖悬在纸上,洇开一小点墨迹。
得先理出个头绪来。
*
何宇柱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时,傍晚的光线斜斜地切进院子。
样式雷正蹲在墙角,摆弄几块刨花板,听见脚步声,抬起了头。
那张被日光晒得黝黑的脸上,立刻堆起了笑纹。
“哟!稀客!”
他撂下手里的东西,在裤腿上蹭了蹭手心的木屑,“快,里边坐。
外头有风。”
屋里比外头暗,弥漫着一股旧木料和干石灰混合的气味。
何宇柱在靠墙的条凳上坐下,条凳表面被磨得光滑冰凉。
“最近活儿还顺吗?”
何宇柱问,目光扫过墙角堆着的几样工具。
样式雷拎过热水瓶,往搪瓷缸里倒水,热气袅袅升起。”前阵子不成,天闷得人喘不过气,雨又下得没个准头,工地都停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