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岳父这笔钱投下来，七十六套院子，我们这儿两千多人的住处，总算有了着落。

    压在心口那块石头，能挪开些了。”

    

    何宇柱摆了摆手，袖口蹭过桌沿。”我不过传个话，跑跑腿。

    功劳是他老人家的。”

    他向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了些，“王主任，这事……还请您帮着遮掩些。

    风声要是漏出去，别的区也找上门，他哪儿应付得过来？”

    

    “我明白。”

    王彩凤点头，笑意里多了份了然，“区里也就几位领导清楚底细。

    具体经手的是我，底下的人，我会交代妥当。”

    

    “那就好。”

    何宇柱松了口气，接着道，“建房的事，我请了样式雷师傅来掌总。

    他测算过，普通的青砖瓦房，每平米大约十五块。

    照这个价，能多盖出两万多平米。”

    

    “雷师傅是行家，他的话准没错。”

    王彩凤眼睛亮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要是按五十平米住一户算……又能多安顿四百来户人家。”

    

    “技术上的事，我听雷师傅的。

    不过，工人的工钱、材料采买这些杂事，恐怕还得劳动咱们街道办的同志多费心。

    雷师傅一个人，盯不了那么细。”

    

    “分内的事，你放心。”

    王彩凤应得干脆。

    

    砖瓦的来路却成了问题。

    东城区自家没有窑厂，钱大宽只得把目光投向丰台县。

    需要青砖的量很大，这让他终于能在丰台区长刘秉坤面前，挺直了腰板。

    两人以往没少较劲，这回，主动权攥在了钱大宽手里。

    谈妥了供应细节，从丰台县**大院出来时，午后的阳光晒得他额角微微发汗，心里却一阵畅快。

    他回头瞥了一眼那栋灰扑扑的办公楼，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

    老刘啊，看你这回还怎么摆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子。

    

    工地很快喧腾起来。

    样式雷的算盘拨得精细，三十个院子同时动了土。

    据他估算，一座两进的四合院，大约七天就能立起来。

    能这么快，一是人手调配得滴水不漏，二来，这年头的屋子也简单，屋里四壁拿白灰一抹，便算是齐活了。

    

    十一月的风已经带着寒意刮过街巷时，最后一片屋瓦被妥帖地安放到位。

    两个多月的光景里，雷师傅手下建起的院落总计四百五十六处。

    三进的大宅七十八座，两进的二百一十七座，余下那些是一进的小院。

    算下来，占地颇广。

    因为用料与人工的精打细算，何宇柱先前在东城置下的地皮，比预想中多出了不少。

    

    选地方时，他特意避开了那些将来可能被划入改造范围的区域，只除了南锣鼓巷那一带。

    他想，有了这些砖瓦木石作底，只要子孙后代不是太荒唐，传上七八辈人，总该够了。

    

    所有房屋彻底落成的那天，该去办房契了。

    娄半城在街道办公室找到王主任，话说得恳切：“王主任，我年纪大了，膝下就一个女儿。

    这些房子，能不能直接写晓娥的名字？省得将来我走了，孩子还得为过户的事奔波。”

    

    王主任很爽快：“娄先生既然这么想，就按您说的办。”

    

    于是缴过一笔钱，那些房契上便都落下了娄晓娥三个字。

    手续办妥，娄半城并未立刻离开。

    他沉吟片刻，又道：“往后这些房子的打理，还得劳烦街道的同志们。

    按规定租金是每平方一角二分，这样吧，我只要一毛，剩下的两分，算作给街道的管理费用。

    大家做事辛苦，不能白忙。”

    

    王彩凤怔了怔，几乎有些不敢相信：“娄先生，您这话……当真？”

    

    “当真。”

    娄半城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钱不多，一个月也就两千来块。

    但若能帮街道多照顾几户困难的人家，也算是……给我那还没出世的外孙，积些福分。”

    

    王主任的动容是显而易见的。

    她站起身，语气郑重：“我代表街道全体工作人员，谢谢您。

    有了这笔费用，很多以前腾不出手的事，就能办起来了。”

    

    房子的事尘埃落定后，何宇柱依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