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贵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角。”何处长，接下来……”

    

    “按厂长说的办。”

    何宇柱打断他，“材料我会尽快整理好。

    检测的事就麻烦你了。”

    

    走出技术科时，天已经有些暗了。

    厂区路灯还没亮，远处建筑的轮廓在暮色里变得模糊。

    何宇柱在台阶上站了片刻，才朝后勤处的方向走去。

    风从车间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熟悉的铁锈味，但今天这气味里，似乎混进了些别的什么。

    

    **贵目光里透出几分谢意，朝何宇柱点了点头，随即领着那群领导走向检查室。

    李洋侧过脸，瞥了何宇柱一眼，压低声音问：“何组长，这钢材分明是咱们炼出来的，怎么让吴科长去给王书记介绍？”

    

    何宇柱的手落在李洋肩头，轻轻按了按。”李老师，东西既然是咱们炼的，介绍给领导的功劳就不必争了。

    这儿是技术科，该由技术科的负责人去讲。

    性能检测，他们也是出了力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别多说了，跟上去吧。

    待会儿领导说不定还要找咱们。”

    

    王书记与张厂长站在检测室里，目光落在那块钢板上。

    王书记看了又看，还是不太放心，转头问吴科长：“你确定这块板的性能，真达到了355的标准？”

    

    “王书记，我向您保证，绝对达到了。”

    吴科长的语气很稳。

    

    “仪器呢？设备都没问题？”

    王书记忽然想起什么，追问道。

    

    “都是去年新配的，运行正常，一点毛病没有。”

    **贵在一旁耐心解释。

    

    听到这儿，王书记脸上终于露出笑意。

    他看向何宇柱，声音里带着赞许：“小何啊，你这可是闷声不响，放了个响炮。

    真是后生可畏。”

    

    “您过奖了。”

    何宇柱微微欠身，“卡车维修车间能出成果，离不开厂里领导的支持。

    没有您和张厂长点头，我们没法安心做这些实验。

    还有四九城工业大学来的师生，没有他们的技术支援，我们也成不了事。”

    

    “四九城工业大学的老师……是姓李对吧？”

    王书记回忆着，“他今天来了吗？”

    

    “来了，就是李老师全程指导工人操作的，测试他也参与了。”

    何宇柱说完，朝人群里招了招手。

    一个身影快步走近，何宇柱引见道：“王书记，这位就是李洋李老师。”

    

    王书记立刻伸出手，紧紧握住李洋的手。”李老师，感谢你带着学生来厂里支援。

    你们是怎么把这钢材搞出来的？”

    

    李洋连忙摆手。”王书记，这可多亏了何组长的提醒。

    要不是他建议我们在炼钢时试着调整锰的比例，我们不可能这么快就突破。”

    

    电话接通时，雷小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他报了自己的身份，问是哪位。

    

    何宇柱握着话筒，指节有些发紧。”雷秘书，我这儿有个消息。”

    他停顿了一瞬，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厂里把355钢炼出来了。”

    

    那边安静了几秒。

    接着是椅子挪动的响动。”何处长，你等等。”

    雷小军的语速快了些，“先别挂。

    我这就去报告。”

    

    脚步声远了。

    何宇柱把听筒贴在耳边，能听见隐约的电流杂音。

    他抬眼看向窗外，高炉的影子在午后光线里拖得很长。

    

    门被敲响的时候，李泽正在看文件。

    他应了一声，抬头看见秘书推门进来。

    

    “红星厂那边来的电话。”

    雷小军站在门边，“说是钢材成了。”

    

    李泽放下手里的钢笔。

    笔尖在纸上留下个小小的墨点。”355？”

    

    “何宇柱同志在线上。”

    

    李泽点了点头。

    雷小军退出去，带上了门。

    

    听筒被拿起来时，何宇柱听见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小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