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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字被报出时,他看见那个宽厚的背影顿了一下,才迈步走向考核隔间。
轮到他自己时,易中海深吸了一口气。
鼻腔里灌满铁锈和冷却液的味道。
他走进隔间,门在身后合拢,将外界的声响隔开大半。
工作台上摆着待加工的零件,金属表面泛着冷灰色的光。
他伸手试了试台虎钳的松紧,齿轮咬合的咔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考核要求已经贴在墙上,墨印有些晕开,但每个字都认得清。
他拿起第一个毛坯件。
铸铁粗糙的质感摩擦着掌心的茧。
车床启动的轰鸣从隔壁传来,地面传来细微的震颤,顺着鞋底传至脚踝。
易中海调整呼吸,将零件卡入卡盘。
旋转的轴芯带起微弱的风,拂过他手背的汗毛。
车刀接触金属的瞬间,尖锐的嘶鸣钻进耳膜,接着是连续不断的切削声,像某种规律的啃噬。
铁屑卷曲着飞出,落在油污斑驳的水泥地上,还带着刚产生的余温。
易中海的眼睛盯着刀尖与金属接触的那条线。
火花偶尔溅起,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转瞬即逝的亮弧。
他手腕施加的力道均匀而持续,手臂肌肉的记忆比大脑更先一步做出反应——这些年重复过成千上万次的动作,已经刻进了骨骼的节奏里。
时间在机器的轰鸣中失去刻度。
当他停下车床,取下加工完成的部件时,指关节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而有些发僵。
他用千分尺测量关键尺寸,冰凉的测量面贴紧工件,读数窗口里细密的刻度线对齐得恰到好处。
隔壁的机器声不知何时停了。
易中海没有抬头,但能感觉到隔板另一侧的寂静。
他清理了车刀上的碎屑,金属刮擦的声音短促而刺耳。
考核结束的哨声再次响起,比开始那声更显拖沓。
易中海放下工具,推开隔间的门。
光线涌进来,带着人群重新升腾的嘈杂。
刘海中正从对面的隔间走出,用棉纱擦拭着手掌。
两人的视线又一次相遇。
刘海中先咧开嘴,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感觉怎么样?”
“该做的都做了。”
易中海回答,目光扫过对方工作台上那堆已加工完成的锻件。
那些金属块在灯光下泛着不同于车削件的哑光,棱角处还保留着锤击的痕迹。
监考员开始收集成品。
易中海交上自己的工件时,瞥见评分表上密密麻麻的栏目。
他没有停留,转身走向水槽。
冰凉的自来水冲过手指,带走沾附的油污和金属粉末。
水流声中,他听见身后传来压低的笑语,听不清内容,但语调里带着某种松快。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晚班工人交接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易中海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几滴水溅到水泥地上,迅速被吸收,留下深色的斑点。
他走出车间时,夜风裹着厂区外煤烟的气息扑面而来。
路灯已经亮起,在路面投下一个个昏黄的光圈。
几个通过考核的工人聚在门口互相递烟,火柴划燃的瞬间照亮一张张带笑的脸。
易中海没有加入。
他沿着厂道朝宿舍区走去,鞋底踩过散落的煤渣,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远处传来火车汽笛的长鸣,声音穿过寒冷的空气,变得模糊而悠远。
他想起工作台上那些尚未测量的尺寸,想起千分尺刻度线之间微不可察的间隙。
明年这个时候,或许该准备更复杂的图纸、更精密的量具。
这个念头像颗种子,落在意识深处,安静地等待着破土的时机。
路灯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风掀起一角,哗啦作响,像谁在翻阅一本看不见的书。
监考者展开名单念出姓名时,易中海听见自己名字的瞬间呼吸凝滞了片刻。
直到听清考核内容——依照一件残损的部件重新制作出完全相同的成品——他胸腔里那口气才缓缓松了下来。
这正是他握了十几年扳手与卡尺的手最熟悉的领域。
另一边的刘海中抽到的是滚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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