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众目睽睽之下，他只能扯了扯嘴角，点头应道：“成，成，我一会儿就过去。”

    

    他转身往自家方向走，脚步迈得又急又快，心里头那把小算盘已经拨得噼啪响：得赶紧告诉屋里那口子别开火，省下今晚的米粮，好歹能找补回来一点。

    

    易中海目送那背影消失在院门后，这才和贾旭东一道往中院去。

    走了几步，贾旭东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师父，您也太把他当回事了。

    谁不知道闫埠贵是颗铜豌豆？他哪儿藏得住好酒？分明就是闻着饭香来的。”

    

    易中海没回头，只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笑。”他那点心思，”

    他慢悠悠地说，“我还能看不透么？”

    

    贾旭东拧起眉头：“那您怎么还同意让他过来？”

    

    “街坊邻居住着，总不能把路走绝。”

    易中海手指在桌沿敲了敲，“闫埠贵这人确实计较，可毕竟是院里的三大爷。

    再说，他是小学教员——棒梗再过两年就该上学了。”

    

    话音落下，贾旭东怔了怔，随即肩膀松了下来。”您连这个都想到了。”

    他声音有些发颤，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等孩子大了，我一定让他……”

    

    易中海没让他说完。

    老人嘴角的纹路缓缓舒展，像被温水化开的墨痕。

    他抬手按在徒弟肩头，掌心带着常年握锉刀留下的硬茧。”行了，心里记着就好。”

    顿了顿又说，“晚上来我屋里吃，别让淮茹另做饭。”

    

    “哎。”

    贾旭东应得干脆。

    

    推门进屋时，灶台正飘着热气。

    秦淮茹从蒸汽里抬起脸：“怎么这个点回来？”

    

    “师父让过去喝酒。”

    贾旭东扯下围巾，“他今天考过七级了。”

    

    “那是该庆祝。”

    秦淮茹手里的锅铲停了停，“带点东西过去？”

    

    “早想到了。”

    贾旭东从衣兜摸出零钱，“现在就去买点卤味。”

    

    女人点了点头，鬓发被灶火映出暖色的边。

    她没再说话，只将砧板上的葱段切得更细了些。

    

    贾旭东出门时，天色正往青灰色里沉。

    他踩着冻硬的土地往外走，棉鞋底压出咯吱的碎响。

    

    与此同时，闫埠贵背着手踱回自家门前。

    棉帘子掀开时带进一股冷风，他朝里屋提高嗓门：“饭做了没？”

    

    厨房传来碗碟碰撞的清脆声。

    杨素华探出半个身子，围裙上沾着面粉：“正要和面呢——有事？”

    

    闫埠贵出门前朝屋里撂了句话：“晚饭不用备我的份。”

    他站在门框边整理着袖口，“易中海那边喊我去喝两盅，人家刚拿下七级钳工的证。”

    

    杨素华正在擦拭桌面的手停住了，抬起脸时眼里亮了一下：“这么快就考上了？真是有能耐的人。”

    她声音里裹着羡慕，像湿毛巾滴下的水珠。

    

    “可不是嘛，让人家等着不合适。”

    闫埠贵嘴角往上扯了扯，心里却盘算着别的事。

    他突然转身朝里屋张望：“先前收着的那瓶酒呢？总不好空着手登门。”

    

    柜门开合的声响从厨房传来。

    杨素华捧着个玻璃瓶走出来，瓶身在暮色里泛着黄澄澄的光。”收在碗柜最里头了。”

    她把瓶子递过去，“人家请客，菜色肯定讲究，带瓶酒去才像样。”

    

    手指碰到冰凉的玻璃时，闫埠贵觉得胸口抽了一下。

    这瓶酒在他心里埋了三年零四个月，每次现在他得亲手把它送出去。

    他吸了口气，让笑容重新堆在脸上：“那我先过去了，你们吃你们的。”

    他迈出门槛时特意 ** 瓶拎高了些，让对门窗户可能投来的视线能看清瓶身的轮廓。

    

    院子里的砖地还留着白日的余温。

    刚走到晾衣绳附近，就撞见刘海中推着自行车从月亮门进来。

    这位二大爷脸上泛着红光，连车把手上挂的帆布包都随着他的步子一晃一晃的。

    

    “才下班？”

    闫埠贵停住脚步，目光在对方脸上扫了个来回，“瞧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