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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旭东已经走到靠墙的柜子前,拉开柜门动作熟稔得像在自己家。
他取出三只玻璃杯,在桌上一字排开。
瓶盖旋开的轻响过后,他举高瓶子凑近鼻尖,闭眼深吸了一口气。”这味儿正。”
他睁开眼,先往易中海杯里斟满,再是闫埠贵,最后才轮到自己,“今儿托三大爷的福,总算尝着好酒了。”
“你三大爷特意跑远路弄来的。”
易中海接话,眼角余光瞥向闫埠贵,“牛栏山的二锅头,柱子他表叔那家馆子打的。
错不了。”
贾旭东眉毛扬起来:“早听人说大前门那家馆子地道,一直没得空去。
没想到在这儿喝上了。”
他端起杯子转向易中海,“师父,这头一杯敬您。
贺您过了七级,也谢您这些年手把手带我。”
说完仰脖干了,喉结滚动两下。
他咂咂嘴,舌尖抵着上颚回味:“是够劲儿,还不呛嗓子。”
闫埠贵背脊挺直了些,指节叩着桌面:“能不好么?我穿半个城过去买的。
你们是没见晚上那阵仗——屋里挤得转不开身,去迟了连个倚靠的地儿都没有,全站着喝。”
桌上几人都露出神往的表情。
易中海举杯碰了碰闫埠贵面前的杯子:“别光说,三大爷,走一个。”
两只杯子轻轻一撞,脆响短促。
两人同时抬手,酒液滑入喉咙。
易中海将盘子往对面推了推,声音里透着股热乎劲儿。”尝尝这个。”
闫埠贵没推辞,筷子尖精准地夹起一粒炸得焦黄的花生,送进嘴里慢慢磨着。
旁边的贾旭东瞧见空了的杯底,立刻拎起酒瓶,琥珀色的液体无声地注满了两个白瓷盅。
几轮过后,易中海放下杯子,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敲。”老闫,慢点儿喝。
日子还长,咱们也好久没这么坐着说说话了。”
他目光落在对方脸上。
闫埠贵赶忙把嘴里那口炒蛋咽下去,喉结滚动了一下。”可不是嘛。”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身子往前倾了倾,“对了,过来那会儿,我在后头碰见老刘了。”
“哦?”
易中海夹了一筷子菜,没抬头,“聊什么了?”
“也没啥要紧的。”
闫埠贵嘴角弯了弯,“就是听他说,刚考过了七级锻工。
巧不巧?前脚我才晓得你过了七级钳工,后脚就听见他这个信儿。”
“二大爷那是撞了运!”
贾旭东的嗓门猛地拔高,脸颊泛着酒气熏出的红,“我师父明年指定能上八级!到时候,这院里谁的手艺能比?”
他挥着手臂,袖口差点带倒旁边的醋瓶子。
易中海眉头立刻拧紧了。
这孩子,话怎么不过脑子?他截住话头,声音沉了沉:“老闫,别听他胡吣,灌了几口黄汤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同时,眼风如刀子般扫向桌对面。
贾旭东却梗着脖子,声音更响了:“我没醉!我心里头清楚得很!二大爷就是比不上您!”
闫埠贵呵呵笑了两声,摆摆手。”孩子向着自己师父,天经地义。
放心,出了这门,我耳朵就关了。”
他话锋一转,眼里带着点戏谑的光,“不过老易啊,明年你真要成了八级工,这顿酒可不算数,得另摆一桌好的。
不然我可不依。”
易中海脸上挤出点笑纹,应道:“成,真要有那天,肯定叫你吃美了。”
说完,他又狠狠剜了贾旭东一眼,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这点小 ** 很快被酒意冲淡了。
杯盏继续交错,直到最后一点菜汁也被蘸净,三人才带着微醺的满足各自散去。
何宇柱同闫埠贵分开后,独自沿着灰砖墙往回走。
傍晚的风吹在脸上,带着点凉意。
他脑子里转着刚才听到的事。
刘海中成了七级锻工,易中海朝着八级钳工去……这步子,倒是越来越挨近记忆里那些模糊的轮廓了。
就是不知道,那位二大爷能不能再往前挪一挪,跨过原定的那道坎?至于一大爷,路倒是还长着。
他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石子滚进墙根阴影里,没了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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