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才多少日子，笔头功夫就见长了？”

    何宇柱顺着话接了一句，“照这势头，哪还用找我帮忙，宣传干事的位置自己就能摸着了。”

    

    “全是您指点的好，不然我还在瞎转悠呢。”

    许大茂脸上那点得意没散，话却说得稳当。

    他心里门清，自己能走到今天仰仗的是谁。

    

    “何副厂长，您看这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接下来该往哪儿走？”

    许大茂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里透着恭敬。

    

    何宇柱的手指在下巴上摩挲了几下。

    办公室窗外传来远处车间隐约的机器嗡鸣。

    他停顿了一会儿才开口：“笔头不能松，厂里大小事得多盯着，该写的都得写。

    另外，试试往外面报纸投投稿，让名字传出去点儿。”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许大茂脸上，“还有件要紧的——你得尽快带出个能接你班放电影的人。

    只有把这摊子交出去，领导才好考虑把你往上提。”

    

    许大茂不住地点头，脖颈弯出顺从的弧度。”您这话真是给我指了明路。”

    他声音压低了些，“我一定按您说的办，绝不辜负您这片心。”

    他暗自松了口气，幸亏有这么个人在前头领着，不然自己恐怕还得在原先的位置打转。

    照这么一步步来，那个惦记许久的位置应该不远了。

    想到这儿，他胸腔里漫开一片温热的期盼。

    

    “对了，”

    何宇柱忽然转了话头，“前年就听你说家里张罗着相亲，这都快三年了，怎么还没听见喜讯？”

    他语气里添了几分家常的关切，像随口聊起寻常事。

    

    许大茂叹了口气，肩膀跟着沉下去。”别提了，”

    他说，“家里托人介绍了几个，模样都入不了眼。

    我当然盼着能结门好亲事，可总得对着那张脸过几十年，哪能随便将就。”

    

    何宇柱一时没接话。

    他瞧着对方那副神情，心里转了个弯，才开口：“急什么。

    该来的总会来，说不定就在哪儿等着你呢。”

    

    “你不明白。”

    许大茂眉头拧紧了，“我妈说得在理——娶对了人，路才走得顺。

    再说了，我也不光是图人家背景，模样总不能委屈吧？这可是一辈子的事。”

    

    何宇柱听着，没出声。

    窗外的光线斜斜切过桌角，灰尘在光里缓缓浮沉。

    他知道许大茂的心思：既想攀高枝，又要挑长相。

    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李怀德娶的那位，相貌 ** ，不也照样成了家？真要是样样都好的，哪会轻易落到寻常人跟前。

    

    他忽然伸手，在许大茂肩上一按。”你都快当上宣传干事了，”

    何宇柱声音压低了些，“靠自个儿本事站稳了，何必非得盯着干部家的姑娘？找个合眼缘的，日子不更舒心？说实在的，就算真娶了个小干部的女儿，对你能有多大助益？咱们厂上头是部里管的，那些真有门路的人家，眼光高着呢。”

    

    许大茂愣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搓着桌沿。”那……要是娶个普通人，往后会不会拖我后腿？”

    

    “拖什么后腿？”

    何宇柱收回手，语气淡了，“你能干到那份上，靠的是自己。

    指望婚姻铺路，哪天靠山没了，你怎么办？脚踩实地，比什么都强。”

    

    许大茂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立刻出声。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鞋尖沾着的灰土上，过了几秒，才缓慢地抬了抬下巴。

    何宇柱刚才那番话，像根细针，扎破了他心里某个胀鼓鼓的念头。

    是啊，何必非得盯着那条路呢？以前是脚下没台阶，总想伸手够着点什么借力往上攀，现在自己已经站在半坡了，眼睛是不是也该看看别处的风景？找个模样顺眼的姑娘，安安稳稳过日子，好像……也不错。

    这念头一冒出来，胸口那块沉甸甸的东西仿佛松动了些，连带着舌根底下都泛起一丝潮意。

    

    对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像是被风带过来的。

    

    许大茂猛地一激灵，从那些模糊却令人耳热的画面里挣脱出来。

    他看见何宇柱嘴角噙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瞧着自己，脸颊顿时有些发烫。”那个……何副厂长，”

    他慌忙开口，声音比预想的高了半度，“我有个事儿想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