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宇柱厂长说，厂内测试正在进行，一旦全部通过，就会正式向部里提交鉴定申请。”

    

    风从窗口灌进来，吹动了桌角的几页零散文件。

    李泽伸手按住，另一只手合上了面前那份厚厚的评估报告。

    

    李逢时话音落下后，李泽没有立刻开口。

    他望向窗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才转回视线。”月底……时间上倒是赶得紧。”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性能数据，都核实过了？”

    

    “核实过三遍了。”

    李逢时身体微微前倾，声音里压着某种激动，“空车重量减了将近一成，载重指标却往上提了。

    路上试跑，最快能到七十公里。

    按何厂长的说法，这已经不算轻型卡车了。”

    

    “好。”

    李泽只说了这一个字，嘴角却有了些微的弧度。

    他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抿了一口。”西南那边，山路多，弯道急，老旧的车子爬不动。

    要是这车真能成，运力起码能翻一番。”

    他放下茶杯，陶瓷底碰着木质桌面，发出轻微的闷响。”你刚才提到吉普车后续的安排——接着说，我听着。”

    

    被这么一问，李逢时反倒停顿了片刻。

    他垂下眼，似乎在整理思绪，再抬起时，语气变得审慎起来：“我是这么想的。

    眼下最稳妥的路子，是先让红星厂试着生产一批。

    他们手上既有图纸，也摸过实物，流程上最容易理顺。

    等他们那边走通了，再生产资料，可以分一份给四九城汽车厂。”

    

    他注意到李泽只是听着，没有打断，便继续往下说：“四九城厂这些年，部里投进去的资源不少。

    他们之前搞的那个小轿车项目，最后没能通过鉴定，厂子里现在设备闲着，人也有些没着落。

    吉普车的结构相对简单，让他们接手，既能盘活现有的东西，也能快点把产量提上来。”

    

    办公室里很安静，能听见远处隐约传来的汽车喇叭声。

    李逢时说完，目光落在李泽脸上，等着反应。

    

    李泽终于动了。

    他向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身前。”那么卡车呢？”

    他问，“红星厂要是真把卡车也搞成了，往后怎么摆布？”

    

    “卡车自然还是归他们。”

    李逢时答得很快，显然早有考虑，“吉普车可以照常生产，但重心得慢慢移过去。

    部里需要做的，是根据他们卡车的定型情况，补充一些专门的生产设备。

    这样，两个厂各有侧重，不至于挤在一处。”

    

    窗外的光线偏移了些，在李泽侧脸上投下一道淡淡的阴影。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久到李逢时几乎要再次开口时，他才缓缓点了点头。

    

    “就照你说的步骤办。”

    李泽的声音不高，却清晰，“红星厂那边，你盯紧些。

    月底的测试，有任何消息，立刻告诉我。”

    

    “是。”

    李逢时应道，肩头不易察觉地松了松。

    

    “至于四九城厂……”

    李泽顿了顿，目光看向桌上那份关于吉普车鉴定的报告，“资料可以给，但你要亲自去一趟，跟他们把话说明白——这是任务，不是救济。

    做得好，往后还有机会；做不好，就是最后一次了。”

    

    李逢时郑重地点头：“我明白。”

    

    李泽沉默了片刻，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才看向对面的人。”李局长，你提的方案有它的道理。

    但其中有个环节，恐怕考虑得不够周全。”

    他顿了顿，声音平稳，“四九城汽车厂在研发上的积累，目前看来，确实不如红星机械制造厂扎实。

    如果明确以他们为主导来生产吉普车，我担心会削弱后续技术升级的积极性，容易形成依赖。

    我的想法是，资料可以给，但部里不必指定主次。

    让两家厂子都做，都生产。

    最后，市场更认可谁的产品，谁就承担更多的生产任务。”

    

    这番话让李逢时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豁然开朗的神色，他不由得向前倾了倾身。”李副部长，这个思路……确实高明！我之前怎么就钻了牛角尖，没往这儿想呢。”

    

    “还有个问题，”

    李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