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跨上车座时，那辆公交车早已消失在街道拐角。

    他摇了摇头，不知是在笑自己还是笑这突如其来的中断。

    有些机会一旦错过就不会再现，但另一些却可以提前握在手里。

    

    五个名字在他心里排列开来。

    不是选择，是收割。

    那些在另一个时空被反复传诵的故事，此刻正沉睡在他记忆的褶皱中。

    他需要做的只是唤醒它们，并小心地剪断某些过于明显的脐带。

    特别是那部需要彻底剥离前缘的作品，必须重新嫁接背景，让所有关联的线索在此断绝。

    

    车轮再次转动起来。

    风从耳畔掠过时，他想起岳父临行前的话。

    那些手稿将成为远行的船票，在陌生的港口铺开第一块基石。

    时间正从指缝间漏下去，他必须赶在日落前将散落的碎片拼成完整的地图。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合拢。

    白纸铺在桌面上，反射着窗外的天光。

    他握笔的指节微微发白，目光却落在虚空的某一点。

    如何让一个故事既保持筋骨又更换血脉？如何让那些耳熟能详的人物从零开始新生？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远处传来车间机器的轰鸣，像某种倒计时的节拍。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何宇柱的思绪已经沉淀完毕。

    他落下手腕，墨迹开始流淌：“那两柄传世兵刃的起源，并非世人熟知的那对侠侣。

    真正的铸就者，是身陷绝境的文天祥。”

    

    “元军的铁蹄声仿佛还在耳畔轰鸣，那位文人将一卷残破的兵书托付给了名为孤独傲的剑客。

    剑客浴血突围，身后的追兵与箭矢几乎成为他背影的一部分。

    他活了下来，带着比性命更重的嘱托。”

    

    文天祥赴死之后，孤独傲的足迹踏遍山川。

    他最终找到了一块坠自苍穹的奇异金属。

    炉火燃烧了不知多少个昼夜，锤击声在山谷中回荡不息。

    倚天剑与屠龙刀便在那火光中诞生。

    他将自己一生的领悟，连同那卷染血的兵书，封存于剑脊与刀身之内。

    至于世人传闻剑中藏有的武学秘典，已被他替换——不再是《九阴真经》与那套刚猛掌法的精要，而是换作了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以及另一套源自极寒之地的掌法。

    

    就连故事里那位年轻主角的命运轨迹，也被他悄然拨动。

    张无忌体内流转的不再是至阳至刚的九阳神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至阳神功”

    的炽热内力。

    如此改动，便让这个江湖与《射雕英雄传》、《神雕侠侣》中的世界彻底断了牵连，自成一方天地。

    

    何宇柱没有停笔。

    墨水消耗得很快，新的情节脉络在他笔下不断蔓延，织就一个更为跌宕的江湖。

    他尤其在意那个主角的心性——张无忌不能再是犹豫不决的模样。

    他要让这个少年懂得憎，也懂得爱，出手果决，心意分明。

    

    故事的终章，他早已构想清晰。

    张无极最终没有选择江山。

    在同一个吉日，他迎娶了三位女子：赵敏、周芷若，还有那个名唤珠儿的姑娘。

    随后，他将明教的重担交予一个叫朱元璋的人，自己则携着三位妻子的手，身影隐入了青山绿水之间，再不过问世事。

    

    从前世读到原著结局时，何宇柱心里就梗着一根刺。

    那是古代，为何不能有个更圆满的收场？何必非要择一弃一，徒留伤心？既然此生有了执笔的机会，他定要还给《倚天屠龙记》一个他心目中的、无人遗憾的结局。

    

    背景的脉络既已理清，何宇柱重新铺开纸张。

    笔尖与纸面摩擦的沙沙声在房间里显得格外急促。

    他知道这是一部百万字篇幅的巨著，时间从不等人。

    况且，他的岳父娄半城那边，前往香江的计划或许下一刻就会启动。

    这种紧迫感压在他的肩头，让他书写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脑海中的剧情与笔下流出的字句几乎同步，他必须赶在某个界限之前完成。

    

    电话铃声就在这时突兀地炸响，打破了书桌前的寂静。

    那台黑色电话机在桌角震颤着，发出刺耳的“铃铃”

    声。

    何宇柱的右手顿住，左手伸过去，握住了听筒。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