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岳母臂弯里接过那个最大的孩子，动作放得极轻，把孩子安顿在后座。

    谭雅丽的目光在孩子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要用力记住这张小脸的每一寸轮廓，然后才转身朝别墅里走。

    

    等她再次出来时，怀里抱着最小的那个。

    何宇柱已经坐在副驾，伸手接过了襁褓。

    他隔着车窗朝外头站着的三个人点了点头：“爸、妈，我们先回了。

    路上多保重。”

    

    “放心。”

    娄半城的视线扫过车里那几个小小的身影，声音低了些，“等香江那边安顿妥当，我就带你妈回来看他们。”

    他转向驾驶座，“老马，走吧。”

    

    车子缓缓动起来，驶出大门，沿着街道往南锣鼓巷方向去了。

    

    谭雅丽一直望着，直到车影彻底融进远处的街景，再也辨不出来。

    她慢慢转回身，眼角有些湿，看向娄晓娥时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颤：“往后爸妈不在跟前了，你自己……要当心。”

    

    娄晓娥把涌到眼眶的酸热忍了回去，攥住母亲的手：“我都这么大了，能照应自己。

    倒是你们，到了那边别太操劳。”

    

    手被轻轻拍了两下。

    谭雅丽的语气沉了沉：“我们你不用惦记。

    倒是你，一下子添了三个，往后有的忙。

    孩子一天一个样，越大越费神。”

    

    “其实也还好。”

    娄晓娥脸颊微热，声音轻下来，“平常在家，我多半就是陪着他们玩。

    做饭洗衣那些……都是孩子他爸在张罗。”

    

    “那是你命好。”

    谭雅丽抬手点了点女儿的额头，“像小何这样知道疼人的，别说四九城，走遍全国能找出几个？要不是嫁的是他，我怎么放心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儿。

    当初点头答应这门亲，兴许是我这辈子最明白的一回了。”

    

    娄晓娥抿嘴笑了笑，没接话。

    

    “寻常人家嫁女儿，哪个不是洗衣做饭、带孩子、收拾屋子？这才是女人的本分。”

    谭雅丽说着，眼风往旁边掠了一下。

    

    娄半城立刻接上话：“夫人，如今不是不许请帮佣了嘛。

    要是能请，我哪舍得让你动手。”

    

    谭雅丽没看他，只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瞧瞧人家小何，正经的国家干部，照样挽袖子洗衣裳、下灶台。

    可比某些强——光动嘴不动手。”

    

    娄半城脸上浮起一丝窘迫，没再出声，只默默点了点头。

    一旁的娄晓娥瞧着父母这般模样，忍不住抿起嘴角，眼里漾开暖意。

    

    “总站在风口说话也不是事，”

    娄半城搓了搓手，“该回屋理理行李了。

    等老马一到，咱们就得往车站赶。”

    

    “现在才想起收拾？”

    谭雅丽瞥他一眼，“该装箱的早装妥了，等你张罗，怕是要误了时辰。”

    

    “妈，”

    娄晓娥凑近些，“香江那么远，得带不少东西吧？小汽车装得下么？”

    

    “傻姑娘，”

    谭雅丽笑了，“那地方靠南，冬天连片雪星子都见不着。

    只捎几件薄衫就够，厚衣裳全留在家里。

    其余要紧物件，前些日子就托人运去津门码头了。”

    

    “那您那些冬衣……”

    娄晓娥眼睛亮了亮。

    

    “小算计精，”

    谭雅丽轻点她额头，“都在楼上柜子里收着呢，留给你了。”

    

    “其实……也不是我自己要穿。”

    娄晓娥声音低了些，“前阵子坐月子时来帮忙的表婶，家里日子紧巴。

    如今布票难求，我就想着送她几件。”

    

    “这样啊，”

    谭雅丽沉吟片刻，“那你爸那些穿不着的旧衣裳也一并拿去吧，横竖带不走了。”

    

    “谢谢妈。”

    

    司机老马把车刹在四合院门前的青石板路上，熄了火，匆匆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

    何宇柱道了声谢，抱着裹在襁褓里的三娃跨下车。

    

    “马师傅，劳您稍候，”

    他回头说，“我把小的送进屋，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