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颊立刻透出红来，视线垂下去，停在自己的鞋尖上。

    过了片刻，才用很轻的声音说：“怎样都是你……我都喜欢。”

    

    这话让何宇柱心里一暖。

    他看着她泛红的脸，慢慢走过去，伸手将她轻轻拢进怀里。

    她的身子很软，贴着他时，他能听见自己胸口的心跳快了几拍。

    他低下头，嘴唇靠近她的耳朵：“你也是我最要紧的人。”

    说完，他在她额上很轻地碰了一下。

    

    ***

    红星钢铁厂用上那两项新法子之后，产量一下子冲到了四九城的最前头。

    各种表扬和称号也跟着来了。

    要说厂里谁最高兴，那肯定是杨厂长。

    这天，他把何宇柱叫到了办公室。

    

    “何副厂长，你可真是我们厂的宝贝。”

    杨厂长脸上堆着笑，“当初高炉建成，我问你能不能超过石景山那边，你没给我准话。

    谁想到，这才多久，你就真把咱们厂带到第一的位置上了，石景山现在连影子都追不上。”

    

    何宇柱连忙欠了欠身：“都是厂长领导有方。”

    

    杨子兴抬起手臂，在空中虚按了两下。

    笑声从他喉咙里滚出来，带着车间里蒸汽管道似的温度。”老何，这话说得太见外了。

    咱们厂眼下是跑在了石景山前头，可步子一慢，后头追着的风就能把人掀个跟头。”

    他眼角那点光收紧了，像淬过火的钢针。

    

    何宇柱坐直了身子。

    桌面映出他绷紧的下颌线。”您放心。

    四九城头一块牌子，肯定得挂在咱们厂大门上。”

    他停顿片刻，指节无意识叩了叩木质桌面，“可光靠现在这四座炉子……我心里不踏实。”

    

    “哦？”

    杨子兴身体前倾，肘部压上办公桌，“依你看，怎么才算踏实？”

    

    “新技术要啃，这是根本。”

    何宇柱语速加快，像在数炼钢的节奏，“等咱们把一千二立方那套吃透了，得再起一座——两千立方。

    这么一来，至少能多出一百二十万吨的底气。”

    他吸了口气，声音沉下去，“但光论吨数没意思。

    煤耗得往下压，钢水得往上提纯度。

    效益和质量攥在手心里，往后才站得住。”

    

    杨子兴向后靠进椅背，椅轴发出细微的嘎吱声。”技术上的事，你和老沈掌舵，我一百个放心。

    厂里上下都会给你撑腰，只管放手——”

    话没说完，桌角那台黑色电话机猛地炸响铃音。

    他抓起听筒，报出厂名和自己姓名。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何宇柱眯起了眼睛。

    他看见杨子兴的脊背突然绷直，像被无形的缆绳拽了起来。

    听筒紧贴着耳朵，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攥成了拳头。”是……明白……保证完成……”

    短促的应答一声叠着一声，砸在安静的空气里。

    

    谁来的电话？何宇柱盯着对方侧脸。

    那上面掠过某种罕见的、近乎紧绷的神色，连额角都微微发亮。

    

    听筒扣回底座的声音格外清脆。

    杨子兴转过来，整张脸被一种急涌上来的光亮涨满了。”老何！”

    他几乎要拍桌子，“大消息——天大的消息！礼德同志两天后到厂里视察！”

    

    何宇柱站了起来。

    椅子腿刮过水泥地面，发出短促的锐响。”当真？”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干，“礼德同志……真来咱们这儿？”

    

    杨厂长点了点头。

    他嘴唇微动，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个字都像钉进木头里的钉子。”是吴部长。

    他亲自来的电话。”

    他的视线落在何副厂长脸上，停住了，“礼德同志要来的事，眼下不能从我们这儿漏出去一个字。

    生产要抓，要抓出样子。

    等人到了，得让人看见咱们厂真正的里子。”

    

    何副厂长脊背绷直了。”我这就去安排。”

    他说，“一定不出岔子。”

    

    “去吧。”

    杨厂长摆摆手，“我去高书记那儿一趟。”

    

    何宇柱走出办公室时，午后的阳光白得晃眼。

    他沿着厂区大道往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