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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埠贵只抿了一小口,喉结动了动:“我就是随口一说。
兴许人家只是胃里不舒服。”
“明儿我去厂里转转就清楚了。”
刘海中仰头灌下一大口,放下杯子时叹了口气,“平日里装得大度,原来肚量也就针尖那么大。”
“今儿是您的好日子。”
闫埠贵重新斟满两人的杯子,“不提那些了。”
“怪我多话。”
刘海中笑起来,脸上的红光映着灯泡昏黄的光,“喝!”
晨光刚爬过厂房的铁皮屋顶,刘海中已经站在了锻工车间的门口。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铁锈味的空气,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工作服粗糙的袖口。
今天和昨天似乎没什么两样,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揣着点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他朝身后招了招手。
一个年轻的身影小跑着凑近。”去一趟钳工那边,”
刘海中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对着机器嘀咕,“听听动静,看看他们车间今天早上有什么说法没有。”
徒弟点了点头,转身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
等待的时间被机器的轰鸣拉得很长。
刘海中拿起一把半成型的锻件,锤子落在铁砧上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又沉又稳。
直到那脚步声重新响起,他才停下手。
徒弟凑到他耳边,几句话像细针似的扎进来。
果然,那边没成。
钳工车间的顾问位置,到底还是空悬着。
一股热流猛地从胃里窜上来,直冲头顶。
刘海中握锤子的手紧了紧,指节有些发白。
这么多年了,从跟在师傅后面打下手,到独自带班,再到管着这一整个车间的人,他等的似乎就是旁人嘴里传来的这么一句话。
易中海没上去。
那堵横在他心里好些年的墙,好像忽然就矮了一截。
可这热乎劲儿没持续多久。
锤子再次举起,落下,溅起几点暗红的火星。
他看着那烧红的铁块在捶打下慢慢变形,心里那点刚刚窜起来的火苗,也跟着一点点凉了下去。
超过了易中海,然后呢?四合院里那个“一大爷”
的称呼,夜里躺下想想,其实轻飘飘的,没什么斤两。
真正让他脚踩在地上、心里觉得实在的,是走进这车间时,那些沾着油污的脸抬起来看他的眼神;是遇到难活时,工人们会自然而然围过来问“刘师傅,您看这该怎么弄”
;是月底总结会上,念到锻工车间又超额完成指标时,台下那片嗡嗡的议论声。
这里才是他的地方。
这里的铁屑味、汗味、机油味,比四合院里那点家长里短的烟气,闻着踏实得多。
想通了这点,胸口那点憋了许久的闷气,忽然就散了。
他松开紧握的锤柄,掌心被汗水浸得有些发粘。
过去的那些较劲,现在回头看去,竟显得有些可笑,像小孩子争抢一件并不真正想要的玩具。
他的天地,早就不在那几进院落了。
他的野心,得像这炉膛里的火,烧得更旺,照得更远才行。
* * *
椿树胡同那院子的地砖缝里,钻出的草芽都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何宇柱蹲在屋檐下,手指捻起一点干得发白的浮土,搓了搓,土粉簌簌地往下掉。
他抬头望了望天,瓦蓝瓦蓝的,干净得让人心头发慌。
已经好些日子没见着像样的雨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进了屋。
蔡全无、张虎,还有另外几张熟悉的面孔,都已经等在里头了。
屋里没生火,有些阴凉,空气凝滞着。
“叫你们来,是耳朵得竖起来听两件事。”
何宇柱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沉甸甸地落在安静的屋里,“头一件,是关于咱们的鸡蛋和猪肉。
供东西那边递了话过来,从这个月起,数儿要往下减。
减多少?他没给准话。
但我跟他掰扯了半天,听那意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屋里每一张脸,“怕是撑不到夏天新粮下来,他那头的供应,就得彻底断了。”
屋里静得能听见门外风吹过干枯藤蔓的细微声响。
何宇柱还没说完,张虎几个人的脸色已经变了,嘴唇动了动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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