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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让张虎几个手下的小兄弟去通知了几个固定的大客户,至于九十五号院里这些零散买主,因为量少,一向是交给崔小伟和杜浩然两人经手的。
偏巧这两人都以为对方会去通知院里的人,结果谁也没去说。
篮子提在手里轻飘飘的,贾张氏推开院门时,胳膊晃动的幅度比平时大了些。
秦淮茹正蹲在门槛边择菜,听见动静抬起头,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便迎过去。
“今儿路上耽搁了?”
她伸手去接篮子。
贾张氏没答话,只把竹篮递过去,转身就往水缸走。
舀水的瓢碰着缸沿发出闷响,她仰起脖子喝水,喉结上下滚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堂屋里格外清楚。
秦淮茹的手往下一沉——不对。
她掀开盖篮的粗布,里头空荡荡的,只有几片干枯的菜叶粘在底上。
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得布角微微颤动。
“妈,”
她快步凑到水缸边,声音压得低,“鸡蛋呢?昨儿晚上我还跟棒梗说好了,今天留两个给他煮了吃。”
水瓢“哐当”
一声扣回缸沿。
贾张氏抹了抹嘴角,眼皮耷拉着:“上哪儿买去?你当我会下蛋?”
“没……没买到?”
秦淮茹手里的布攥紧了,“去晚了?人家卖完了?”
院里传来邻居的说话声,隔着墙听不真切。
贾张氏盯着缸里晃荡的水面,半晌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
她想起刚才巷子口的情形:提着空篮子的不止她一个,几张熟面孔撞见,彼此笑了笑,那笑容像晒干了的浆糊,僵在嘴角扯不开。
有人先开口寒暄,说买了菜正要回去,其他人便也跟着点头,各自转身往不同方向散开。
竹篮在胳膊上晃着,轻得让人心慌。
“卖鸡蛋的没来。”
她终于说,声音干巴巴的,“白等了一场。”
秦淮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低头看看空篮子,粗布的纹理硌着掌心。
灶台上还留着早晨烧火的余温,铁锅里水已经烧干了,锅底结着一圈白渍。
窗户外头,棒梗的咳嗽声从厢房传过来,一声接一声,像钝刀子刮着耳膜。
贾张氏走到条凳边坐下,手撑着膝盖。
阳光从西窗斜进来,把她半个身子照得发亮,另外半边陷在阴影里,袖口磨破的毛边看得清清楚楚。
她盯着自己脚上那 ** 了口的布鞋,鞋尖沾着早市的泥。
“下周再说吧。”
她最后嘟囔了一句,不知是对秦淮茹说,还是对自己说。
风又大了些,吹得门板吱呀作响。
院墙外头有自行车铃铛的声音,叮铃铃的,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巷子尽头。
贾张氏的手指在空中划了几下,像是要抓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我走到那儿的时候,巷子口空荡荡的。
别说卖鸡蛋的人,连只野猫都没瞧见。”
她顿了顿,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响,“起初我以为是自己去早了,那人或许被什么事绊住了脚,就在那棵老槐树底下站着等。
风一阵阵吹过来,刮得人脸发凉。
院里出来打水的、买菜的几个熟面孔,我都碰上了,还点了点头。
可等到日头爬高了,影子缩到脚底下,该来的人还是没影儿。
我只好拎起空篮子,说是忘了带钱,扭头往回走。”
秦淮茹正在搓洗一块发灰的布,手指泡得泛白。”会不会是日子记岔了?”
她没抬头,声音闷在木盆的水声里。
“我糊涂?”
贾张氏的嗓门陡然拔高,像被掐住了脖子,“周三!每回都是周三!这规矩定了多少年了?你掰着手指头数数,今天是不是周三?”
水声停了。
秦淮茹抬起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是周三。
可正是周三,人才不见了。
这么多年从没变过,怎么偏偏今天连个声响都没有?”
短暂的沉默。
贾张氏的眼珠转向窗框,那里积着一层薄薄的灰。”你说得在理。
合作了这些年月,就算要断,也该有个由头。
兴许是那俩小子家里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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