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刚闪过，她已经抓起凳子冲了过去，两条腿跑得几乎要离地。

    

    胳膊被人死死攥住时，杜浩然惊得肩头一耸。

    他拧过脖子，对上一双亮得吓人的眼睛。”可等着你了！”

    那声音压得低，却颤得厉害，热气喷在他耳根，“我就知道能等着！”

    

    杜浩然没接话，先飞快地扫了一圈四周。

    巷口空荡荡的，只有风卷着几片枯叶子打转。

    他反手拽住贾张氏的袖子，把人往旁边更窄的胡同里拖。

    刚拐进阴影里，贾张氏便迫不及待地凑上来，几乎贴着他耳朵：“蛋呢？在哪儿？咱们快些办正事。”

    

    这话让杜浩然心里咯噔一下。

    崔小伟果然什么都没说。

    他嘴唇动了动，那些早就备好的解释涌到舌尖，可抬眼看见贾张氏那张绷紧的、泛着油光的脸，还有那双死死盯住自己的眼睛，他忽然把话全咽了回去。

    不能讲。

    依这老婆子的性子，真知道了底细，怕是能缠得他脱不了身。

    他眼珠转了转，脸上立刻堆起十二分的小心，脖子一缩，声音压得比她还低：“您小声些！”

    说着，他又探头往胡同口张望，仿佛外头真有耳朵在听。

    

    贾张氏一愣，赶紧捂住嘴，连连点头。

    她从指缝里挤出气音：“怪我，怪我，太高兴了。”

    那只手放下，朝他急促地摆了两下，眼神里全是催促。

    

    杜浩然没动。

    他垂下眼皮，像是琢磨什么，片刻后才抬起脸，眉头皱得紧紧的。”贾大妈，”

    他声音更轻了，几乎成了气声，“眼下风声紧，东西……一时半会儿运不进来。”

    

    贾张氏脸上的急切瞬间冻住。

    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您别急，”

    杜浩然赶紧接上，语速快了些，“我有门路，就是得等。

    再容我些日子，准信儿一来，我立马找您。”

    他说着，脚悄悄往后挪了半步，“这地方也不能久待，我得先走。

    您千万稳住，别跟任何人提，一个字都别提。”

    

    他话没说完，人已经侧过身子，贴着墙根往外溜，像条泥鳅。

    贾张氏下意识想伸手去拉，指尖只擦过他旧棉袄的袖口。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三两步就消失在胡同口的光亮里，手里攥着的小板凳，木刺扎进了掌心。

    

    杜浩然瞧着贾张氏神色缓了些，这才重重呼出一口气，脸上堆起懊丧。”大妈，您猜我那天为啥没露面？”

    

    “咋回事？”

    贾张氏急忙凑近。

    

    “村里倒腾鸡蛋的事漏了风。”

    他压低声音，“村长都给拖走毙了。

    幸亏我那会儿不在家，不然您可就见不着我啦。

    对了，衙门的人……没上您这儿查问吧？先前跟我一块儿干的那小子已经进去了，就不知他嘴严不严，会不会把您这院子捅出去。”

    

    贾张氏脊背一凉，手指攥紧了衣角：“小兄弟，这话可不能乱讲……我胆子薄，经不住吓。

    你那伙伴真进去了？”

    

    “这种事能胡说？”

    杜浩然摇头，“咱们往来也不是一两天了，要不是上头查得紧，我能放着现成的买卖不做？听您这口气，衙门还没摸过来——看来我那兄弟还算硬气，没把您扯出来。”

    

    贾张氏肩膀刚松了半分，杜浩然却又开口：“对了大妈，这些天我东躲 ** ，身上半个子儿都没了。

    您能不能先借我点儿，让我买口吃的？过几日我溜回老家取了钱，一准还您。”

    

    一听“借”

    字，贾张氏脸上立刻挤出笑：“哎哟，这可真不巧……我今儿出门急，没带钱。

    你在这儿等等，我这就回家拿去！”

    话没说完，她拎起小板凳转身就跑，脚步快得像阵风，竟比先前撞见杜浩然时逃得更急。

    

    杜浩然朝她背影喊：“那我等着您，快些啊！”

    

    那身影听见声音，跑得越发快了，简直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杜浩然望着远处渐渐缩小的影子，嘴角轻轻一扯。

    这点小把戏，竟把她吓成这样。

    对于贾张氏这样把钱看得比命重的人，怎么可能把钱借给一个还不起的逃犯？有了今天这一出，往后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