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趁这时候多收些东 ** 进那个地方，等到往后风头紧的年月，或许能留住不少本该毁掉的好东西。

    

    推开家门时，天已经暗透了。

    屋里亮着灯，娄晓娥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件小衣服正在缝。

    何宇柱放下手里的布包，声音里带着歉意：“晓娥，等久了吧？临时去见表叔，耽搁了。”

    

    “没事。”

    娄晓娥抬起头，嘴角弯了弯，“下午吃了两块饼干，现在还不饿。”

    她手里的针线没停，线头穿过棉布，发出轻微的嗤嗤声。

    

    何宇柱点点头，转身往厨房走。”那就好。

    我赶紧弄饭，不然那几个小的该闹了。”

    水龙头拧开，水流冲在铁锅底上，溅起细密的水珠。

    他挽起袖子，从碗柜里取出两个鸡蛋。

    

    娄晓娥望着厨房门里那个忙碌的背影。

    灶火的光映在他侧脸上，明明灭灭。

    她想起这些日子，孩子夜里哭闹都是他起来哄，洗涮的活儿他也抢着做。

    针尖不小心扎到指腹，她轻轻吸了口气，把手指含进嘴里。

    

    饭菜的香气飘出来时，孩子们已经睡下了。

    何宇柱端着盘子放到桌上，一碟炒青菜，一碗蒸蛋，还有中午剩下的半条鱼。

    两人面对面坐下，筷子碰着碗沿，发出清脆的响声。

    

    “晓娥。”

    何宇柱扒了口饭，咀嚼了几下才开口，“我在想，咱们是不是该换个地方住。”

    

    娄晓娥夹菜的手顿了顿。”住这儿不好吗？”

    她抬起眼睛，目光里带着疑问。

    

    何宇柱放下筷子。

    窗外传来邻居家收音机的声音，咿咿呀呀唱着戏文。

    他压低了些嗓音：“今年各地旱得厉害，粮食收成差。

    城里户口的口粮已经减了，要是明年还这样，恐怕还得减。

    你身子需要补，住在这院里人多眼杂，我想给你弄点好的都不方便。”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

    娄晓娥慢慢嚼着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后才说：“你说得在理。

    那搬去哪儿？这房子怎么办？”

    

    何宇柱脸上浮起笑意。”取灯胡同那边还有个院子。

    要是你觉得不合适，去你爸妈那儿住也行。”

    他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一下，又一下。

    

    娄晓娥没立刻接话。

    她望向窗外，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很快又沉寂下去。

    

    娄晓娥的眼睛亮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能回去住？”

    她的声音里带着迟疑，像是不敢相信耳朵听到的。

    

    何宇柱的嘴角弯了弯。”怎么不能？那房子一直留着呢，只是托人照看。”

    他顿了顿，语气更稳了些，“你父亲在南边做得很好，帮国家挣外汇，是挂了号的人物。

    我们回去住，合情合理。”

    

    “那……就回去？”

    她的笑意刚漾开，却又凝住了。

    眉头轻轻蹙起来，“何大哥，这对你，会不会不好？要不，咱们还是住取灯胡同那边？那是咱自己的地方。”

    

    笑声从何宇柱喉咙里滚出来，低沉而温和。”想多了。

    我一个副厅级干部，连这点事都担不住？”

    他摇了摇头，“房子是你娘家的，又不是我伸手要的。

    旁人最多嘀咕两句，如今谁还计较这个。”

    

    她“嗯”

    了一声，指尖在桌面上划了划，留下浅浅的印子。”那，咱们自己的屋子空了，会不会……”

    

    “空就空了。”

    他截住话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淡泊，“我在厂里管着事，连自家房子空着都有人说道，这干部也别当了。

    放心，没人会多嘴。

    再说，只是暂住，等你父母回来，咱们自然还回来。”

    

    “背后的话，你又听不见。”

    她瞥他一眼，声音低了下去。

    

    “院里不是有在钢厂上班的？”

    何宇柱向后靠了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真有什么风吹草动，自然有人递话。

    这下总能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