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些，我还得赶回去给晓娥准备晚饭。”

    

    苏秀莲侧过身，对站在一旁的苏少安催促道：“别愣着了，快去前面把你姐夫叫回来。”

    

    苏少安应声跑出院门。

    等他身影消失，苏秀莲转向何宇柱：“柱子，你先进屋坐吧。

    灶上还烧着东西，我就不陪你了。”

    话音未落，她已经转身快步走向厨房。

    

    何宇柱向来不是客套的人，他没多言语，径直走进堂屋，找了把椅子坐下。

    没过多久，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蔡全无跟着苏少安从小酒馆回来了。

    刚进院子，苏少安便说：“姐夫，你去陪厂长说话吧，我去厨房给我姐搭把手。”

    蔡全无点了点头，朝堂屋走来。

    

    看见表叔进门，何宇柱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露出笑容：“表叔回来了。”

    

    “嗯，”

    蔡全无应道，“少安说你有事找我？”

    

    何宇柱赶紧说明来意：“是这样，最近城里户口的口粮标准不是调整了么？我过来看看，您这边有没有受影响？”

    

    蔡全无笑了笑：“政策刚下来，就算有影响也得下个月才显出来。

    眼下一切都还好，没什么问题。”

    

    听到这个回答，何宇柱心里踏实了些。

    他接着说道：“那就好。

    以后要是真遇到难处，您可一定得告诉我。

    别忘了之前存在仓库里、后来被我拉走的那批东西。”

    

    “放心，”

    蔡全无的语气很平静，“真到了过不去的时候，我不会跟你见外。

    说起来，多亏你当年有远见，留下了那些粮食。

    不然往后这日子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打算。

    不过，你存放的地方稳妥吗？会不会有什么风险？”

    

    蔡全无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院门外的土路上。”地方你选稳妥了就好。

    张虎那几家，我明儿就去转转。

    要是真揭不开锅，不会看着不管。”

    

    酒馆这些天冷清得能听见梁上老鼠跑动。

    何宇柱进来时，桌凳都空着，只有柜台上摆着的那坛酒还封着泥。”往常这时候，不该有几位老客坐着么？”

    他手指抹了抹桌面，一层薄灰粘在指尖。

    

    “谁还有闲钱买醉呢。”

    蔡全无靠在柜台边，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精瘦的小臂。”肚子里没食，酒喝下去烧得慌。

    如今来的，也就是那三两张熟面孔，抿两口就走。”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低了些，“酿酒厂早停了。

    仓库里剩的那些，卖完也就没了。”

    

    何宇柱抬起眼。”铺子要是关了，你们这些人……”

    

    “街道上打过招呼了。”

    蔡全无截住话头，语气里听不出愁，“这条街上挺不住的不止我们一家。

    公家说了，这段日子工钱他们先垫着，等灾年过了再算账。”

    

    “那您也能歇歇。”

    何宇柱说着，视线往厨房方向扫了扫。

    门帘垂着，里头传来菜刀碰砧板的闷响。

    他朝蔡全无那边挪了半步，话音落进两人之间的窄缝里：“一会儿出门，您随我走段路。

    有几句要紧话，得找个僻静处说。”

    随即他退开，音量恢复了平常：“事儿都说完了，我先回去。”

    

    蔡全无没应声，只将挽起的袖口慢慢放了下来。

    

    胡同里的风卷着几片枯叶打旋儿。

    

    何宇柱跨上自行车时，蔡全无也跟了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车轮碾过青石板，声音细碎。

    快到巷口，何宇柱刹住车，回头望了望——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远处传来隐约的炊烟味。

    

    他压低嗓子：“表叔，秋粮的收成您也瞧见了。”

    

    蔡全无站定，没接话，只点了点头。

    

    “往后市面上的粮，肯定先紧着人吃。”

    何宇柱继续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车把，“喂牲口的料，怕是得断。

    肉啊蛋啊，往后稀罕。”

    

    他顿了顿，目光往胡同深处扫了一眼。”那位供猪 ** 蛋的老朋友，前几日找过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