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了扶眼镜，身子往前探了探，扬声问道：“许大茂，你这领一帮孩子进院，是要做什么呀？”

    

    前院那边传来些动静，三大爷正探着头瞧。

    许大茂领着几个拉板车的师傅打照面他嗓门亮，话也说得快。

    

    “挪哪儿去？”

    三大爷跟了两步。

    

    “搬去他爱人娘家那边。

    厂里近，照应家里方便。”

    许大茂摆摆手，已经转向身后那些师傅，“前头就是，大伙儿手上仔细些。”

    

    应声闷闷的，像从胸膛里滚出来。

    

    中院里头，许大茂站定了，抬手指向一扇敞着的门。”就这家。

    各位稍站站，我去说一声。”

    他几步跨到门口，没进去，只朝里头扬了扬声音，“何副厂长，您要的人都齐了，这会儿能开始不？”

    

    屋里有人应了，让都进去。

    许大茂折返，招呼师傅们动身。

    他自己又回到门边，听里头交代。

    

    “怕是要劳你多跑一趟，”

    何宇柱的声音传出来，伴着些收拾物件的窸窣响动，“东西你先押车过去，我晚些才能到。”

    

    “您这话说的，今天我全听您安排。”

    许大茂脸上堆着笑，转身便催师傅们进屋。

    

    拉板车的师傅们鱼贯进去，屋里顿时显得满当。

    何宇柱问了句价钱，许大茂抢在前头答了，数目报得清楚。

    接着是纸张摩擦的轻响，还有硬壳纸盒搁在桌上的声音。

    

    “钱你拿着，完工后给师傅们结算。

    烟也在这儿，忙完了每人散一支。”

    何宇柱的话调平稳。

    

    许大茂接过去，手指捏了捏那叠钞票的厚度。

    何宇柱又指了指墙角，那儿捆扎好的包袱摞得齐整。”这些都能动了。

    里间还有几包，是我妹妹屋里的。”

    

    “您放心，这儿有我盯着。”

    许大茂立刻张罗起来，指挥师傅们上手。

    

    正忙乱着，三大爷又折了回来，挤在门框边，声音压得有些神秘，“何副厂长，外头巷口停了辆大汽车，司机说是寻您的。”

    

    “劳您传个话，让司机稍候，我这就来。”

    何宇柱从兜里摸出烟盒，弹出一支递过去。

    

    三大爷接了，却没立刻走，目光在屋里搬动的人影和包袱间打了个转，才慢慢退出去。

    板车轱辘碾过地面的声音沉闷地响起来，一件件家当被稳妥地抬出屋门，放进车斗。

    许大茂站在院中，一会儿看看屋里，一会儿望望院门，手里那包没拆封的烟被他无意识地捏得微微变了形。

    

    闫埠贵应了声，脸上绽开笑，转身往前院去。”车到了。”

    他朝里屋方向喊，“晓娥、雨水，带孩子们出来吧。

    你俩先坐车走，等东西搬完，我收拾好就来。”

    

    里屋门开了条缝。

    娄晓娥走出来，一手牵一个孩子。

    雨水跟在后面，也牵着个孩子，眼里亮着光。

    

    “哥，嫂子，小的交给你们。”

    雨水对何宇柱笑了笑。

    何宇柱没说话，径直进了里屋。

    再出来时，他臂弯里一边一个孩子，动作稳当。

    娄晓娥连忙抱起剩下的那个，跟在他身后。

    

    司机看见人过来，下了车，拉开后座门。”何副厂长。”

    他招呼道。

    何宇柱点点头：“今天麻烦你了，小宋。”

    

    娄晓娥先坐进车里，把孩子轻轻放在座椅上，又伸手接过何宇柱怀里的另一个，同样安置好。

    何宇柱手里还抱着一个，转向雨水：“你坐前面，等下把孩子递给你。”

    雨水应了声，坐进副驾驶座。

    何宇柱慢慢将孩子递过去。

    

    “爸爸，”

    大娃盯着车里，“我们坐哪儿？”

    

    何宇柱笑了：“丢不了你们。”

    他走到车后，拉开后备箱门，指了指里面：“这儿。”

    说完弯下腰，把三个男孩一个个抱进去，摆好位置。

    

    “坐稳了，别乱动。”

    他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