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起脚边的皮箱，朝楼梯方向抬了抬下巴，“我先上去看看他们。”

    

    楼上房间的门半掩着。

    何宇柱推门进去，先看见三个大些的孩子趴在地板上，头凑在一起，不知正摆弄什么小玩意儿。

    他没出声，把皮箱搁在墙角的阴影里，目光转向床边。

    床上并排躺着三个更小的身影，裹在襁褓里，睡得正沉，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何宇柱看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他转向坐在床沿的娄晓娥，压低声音：“箱子里的东西要紧，你找个稳妥处收好。

    我得下去帮忙打扫，雨水累得够呛，话都快说不连贯了。”

    

    娄晓娥抬起眼，对他轻轻点了点头，笑意温软：“快去吧，别让她一个人忙太久。”

    

    下楼时，何宇柱看见何雨水已经不在椅子上。

    她正背着手，慢悠悠地在客厅里踱步，目光扫过蒙尘的窗棂和高高的天花板。”哥，”

    她听见脚步声，头也不回地说，“住这么大的屋子，图什么呢？光是收拾一遍，就能把人累散架。

    要我说，还是咱们自己那个小院舒坦，真不明白从前那些人怎么想的。”

    

    何宇柱走到她身边，捡起台子上的另一块抹布。”从前雇得起佣人的人家，自己是不碰这些的。”

    他边说边擦过桌面，一道清晰的痕迹在灰尘下露了出来。

    

    何雨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所以活该被扫进垃圾堆。”

    

    歇了约莫一刻钟，何雨水又站起来，找了块干净的布，重新浸湿拧干。

    兄妹俩谁也没再多话，只听见布料摩擦表面和水桶里偶尔的搅动声。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整栋房子才算大致有了眉目。

    何雨水走到沙发前，几乎是把自己摔了进去，整个人陷进垫子里，一动也不想动。

    

    “大哥，”

    她望着天花板，有气无力地说，“就这一回，下不为例。

    往后你自己想法子，这活儿太耗人了。”

    

    何宇柱在她旁边的扶手坐下，伸手拍了拍她的小臂。”知道你今天出力了。

    等那几个小的再长大些，咱们搬回去，收拾起来就轻省多了。

    再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此刻已窗明几净的客厅，“咱们也算见识过另一种日子了，对吧？”

    

    何雨水呼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疲惫。”要是能早些搬走就好了。

    这屋子空荡荡的，光是擦一遍地板，胳膊就酸得抬不起来。”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刚才跪在地上擦拭的触感似乎还留在膝盖上。

    

    “宽敞的代价罢了。”

    另一个声音接道，“可若不是这么开阔，哪能住得这样自在？你瞧，连最小的那间屋子都带着能冲淋浴的隔间。

    光是咱们现在站的这块地方，就比从前家里三间房加起来还要大些。”

    

    她没反驳，只是轻轻“嗯”

    了一声。”可我还是盼着那几个孩子快些长大。

    等他们能自己照顾自己了，我们就能回老房子去了。”

    说这话时，她望向窗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急什么？你嫂子的爹娘一时半刻又回不来，谁还会催我们走不成？”

    

    “再好也是别人的屋檐。”

    她转过头，语气认真起来，“我平日都在学校宿舍，一年到头在这儿住不了几天。

    还是自己那间小屋子踏实。

    哥，我打算好了，往后每周学校休息，我都回去一趟。”

    

    “一个人回去做什么？”

    

    她笑了，脸颊上现出浅浅的涡。”回去把我那间屋子收拾干净。

    等真要从这儿搬走的时候，就不用再像今天这样费力气，直接就能住进去。”

    

    对方愣了片刻，随即点头。”这主意不错。

    对了，既然你要打扫，顺手把我那间也理一理？等我搬回去时，也省事。”

    

    她眼珠转了转，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行是行。

    可我可不白干，得收工钱。”

    

    “哟，学会讲条件了？说吧，要多少？”

    

    她扬起脸，带着点小小的得意。”凭我这样貌，亲自给你擦灰抹尘，一个月怎么也得五块钱吧？”

    说着伸出手，掌心朝上，睫毛忽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