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易中海回过神，立刻问道：“老刘，你说说，为啥不成？”

    

    “你想的这法子，面上看是挺周全。”

    刘海中不紧不慢地说，“可你漏算了一样顶要紧的事——要是让老人孩子先吃饱，剩给男人们的吃食，十有 ** 是不够填肚子的。

    你想想，咱们院里头，多少户的男人都在厂里干活？那可都是实打实的力气活。

    一顿两顿饿着，或许还能扛过去；要是天天吃不饱，空着肚子去搬铁块、抬钢条，身子骨迟早得垮。

    身子垮了是自家的事，万一因为没力气，手上慢了，耽误了车间里的生产进度——那咱们可就成了厂里的拖累，更是给国家添乱。

    就冲这一层，我也不能同意。”

    

    易中海听着，半晌没言语。

    屋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瓦缝的细微声响。

    过了片刻，他才有些局促地清了清嗓子。”老刘，你说得在理。

    是我想岔了，光顾着琢磨孝敬和照应，倒把厂里生产的大事给撂在了一边。”

    

    “人嘛，总有考虑不周的时候，能及时转过来就挺好。”

    刘海中语气缓和了些，“除了这事，还有别的要商量么？”

    

    “今天找你们来，就为商量这个。

    多亏你点醒我，不然可真要出纰漏。”

    易中海摇了摇头，“没别的事了。”

    

    门轴转动的声音刚落下，刘海中的背影便消失在门槛外。

    闫埠贵紧跟着站起来，凳子腿刮过地面，发出短促的刺响。”一大爷，那我也……先回了。”

    话音未落，人已匆匆追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烟草燃烧时细微的咝咝声。

    一大妈从里间掀帘出来，反手将门板合严实，走到桌边。”原先盘算着让全院凑一顿饭，多少能帮衬上旭东家一把，”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现在让刘海中这么一搅和，怕是行不通了。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弄？”

    

    易中海没立刻接话。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灰白的烟雾从鼻腔里缓缓溢出，在昏暗的灯光下盘旋、扩散。”没料到，”

    他终于开口，嗓子有些哑，“真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手。

    帮旭东的事……容我再琢磨琢磨。”

    

    烟草的气味越来越浓。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屋子里只剩下那一点暗红的火星，在沉默里明明灭灭。

    

    * * *

    搬出那座老院子已有半月。

    这天日头西斜，何宇柱站在自家院中，目光跟着几个跑跳的孩子移动。

    院门处忽然投下一道影子。

    他抬眼望去，看见蔡全无立在铁门外。

    

    何宇柱快步穿过院子，拉开大门。”表叔，进来说。”

    

    蔡全无踏进院子，脸上带着掩不住的急切，不等坐下便开了口：“柱子，你师父晌午到我那儿去了。

    他说，该打招呼的都打过了，那些老关系都通了气——咱们的事，能动手了。”

    

    “这么快？”

    何宇柱眉梢动了一下，“我原以为还得再等些日子。

    张虎他们几个呢，知会过了吗？”

    

    “早说妥了，就等你定个日子。”

    蔡全无答道，随即又摇了摇头，“我那酒馆，如今是越发冷清了。

    酒剩个底儿，连碟像样的菜也端不出，谁还来？偶尔有个把主顾，也是打了酒就回家去。”

    

    何宇柱听着，目光投向院角一丛开始泛黄的草。

    片刻，他转回头。”既然时机到了，那就动吧。

    但这次不比往常，手脚必须干净，一点纰漏都不能有。”

    他顿了顿，“我的意思是，咱们不能直接沾手买卖。

    肉也好，蛋也好，经手的人一多，容易出岔子。

    你回头去找我师父，把话递出去：咱们不零敲碎打地卖。

    要拿货，得起量。

    猪肉，至少半扇；鸡蛋，一回不能少于五十斤。

    当然，越多越好。

    货交给他们，怎么分，由他们自己去张罗。”

    

    “是得这样。”

    蔡全无点头，“稳妥。”

    

    蔡全无在桌边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桌面边缘。

    对面的人声音不高，每个字却都落得清楚。”日子和位置咱们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