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真成了，粮食供应说不定能松快些。”

    

    “当真？”

    贾张氏眼睛亮了一瞬，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

    

    “报纸上白纸黑字印着的。”

    贾旭东语气很肯定。

    他没说后半句——报纸是半个月前的，消息传到胡同里已经不知转了几道手。

    

    贾张氏双手合十，朝着虚空拜了拜。

    她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只有烛火在她脸上投下跳动的影子。

    那些影子让她看起来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今晚我不吃了。”

    贾旭东转身往屋里走，布鞋踩在泥地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今天在鸽子市转了半天，得早点歇着。”

    

    门帘落下，隔断了里屋与外间。

    贾张氏听着儿子躺下的动静，慢慢坐到凳子上。

    她没点灯，就那么在黑暗里坐着。

    胡同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很快又沉寂下去。

    

    她不知道的是，有些事并不会因为祈祷而改变。

    在另一个走向里，配给的口粮不仅减了量，连内容也变成了粗糙的棒子面——真正的玉米芯磨成的粉，吃多了肚子会胀得像石头。

    但因为某个人的缘故，这场旱灾带来的缺口，其实已经悄悄缩小了一环。

    

    只是这些，坐在黑暗中的她无从知晓。

    

    晨光刚爬上窗沿，何宇柱手里的茶杯还透着温热，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许大茂侧身闪进来，脚步放得轻，眼神却四下里瞟。

    

    “进个门也跟做贼似的。”

    何宇柱没抬眼，吹了吹杯口浮着的茶叶，“坐吧。”

    

    许大茂讪讪地扯了扯嘴角，在对面椅子上挨了半边身子。”您这话说的……我这不是有事急着告诉您嘛。”

    

    “院里又不太平了？”

    

    “您真是……”

    许大茂喉结动了动，把后半句恭维咽了回去，压低声音，“两件事。

    头一件，街道昨晚来人了，刘办事员亲口说的——下个月起，每人的粮本上再减两斤。

    不分老少，一律照减。

    肉和蛋，暂时也别想了，什么时候恢复，没准话。”

    

    何宇柱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随即送到嘴边，慢慢啜了一口。

    水有点烫，舌尖微微发麻。”第二件呢？”

    

    “是三位大爷的事。”

    许大茂往前凑了凑，“就您搬走那天晚上，易中海找过刘海中和闫埠贵，提了个主意：把全院各家的粮食归拢到一处，开大灶，先紧着女人、孩子和老人吃，等他们吃完，男人再动筷子。”

    

    办公室里静了片刻，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走，咔，咔，咔。

    

    “成了吗？”

    何宇柱问。

    

    “没成。

    刘海中当场就摇了头，这事便再没人提。”

    

    “他为什么不同意？”

    

    “我也这么问过。”

    许大茂搓了搓手，“二大爷说，这么弄，男人肯定吃不饱。

    肚子里没食，手上就没劲，干活要出事的。”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下去几分，“倒是没想到，他现在能想到这一层。”

    

    “那你琢磨琢磨，”

    何宇柱放下茶杯，杯底碰着桌面，发出轻轻一响，“易中海为什么偏偏要提这个？”

    

    许大茂没立刻接话。

    他望向窗外，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斜斜地铺在地上，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回头，声音压得更沉：“我估摸着……是为了贾家。”

    

    他顿了顿，见何宇柱没打断，便继续道：“去年减定量开始，贾家的光景就一天比一天难。

    您知道的，他家就贾旭东一个城里户口，其余人都是农村的，没半点粮票。

    缺的那部分，全得靠贾旭东夜里往鸽子市跑，偷偷换回来。

    起初还能见着点二合面，后来粮价蹿上去了，就只能啃玉米面。

    再往后，玉米面也贵了，如今顿顿都是粗粮拉嗓子。”

    他叹了口气，“贾张氏我前儿见着，衣裳都空荡荡的，腮帮子也陷下去了。

    易中海这主意，若是真成了，贾家那几张嘴，多少能沾上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