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斌的视线仍落在壶身上，话却是对着何宇柱问的。

    

    “这是为这次交易会赶制出来的样品，只做了粗略估算。”

    何宇柱语气平稳，“小的那个成本大约十块，大的二十块左右。”

    

    王文斌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低头记了几笔。

    圆珠笔尖划过纸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他合上本子，又问：“目前就只有这一种样式？”

    

    赵军川拧开杯盖，里面卡着个带孔的不锈钢圆片。

    他捏起来对着光看了看，细密的网眼透出模糊的光斑。”这零件是做什么用的？”

    

    “滤茶叶的。”

    站在旁边的男人回答，“泡茶时搁进去，喝的时候就不会吃到茶叶。

    不用的话直接拿掉就行。”

    

    指腹擦过网片边缘，有些扎手。

    赵军川将它重新按回杯内，咔哒一声轻响。”何厂长觉得，这两样东西往外卖，标什么价合适？”

    

    何宇柱的视线落在桌面的样品上。

    银色的杯身在窗边光线里泛着冷调的光泽，壶身则更厚重些。”能买得起这个的，家里都不缺钱。”

    他停顿片刻，“杯子的话，六到十美元之间可以考虑。

    当然最后还得上面定。

    但我个人意见——别把价压太低。

    毕竟是挣外汇的事。”

    

    “那水壶呢？”

    

    “先别急。”

    何宇柱摇头，“最好查查国外类似的东西卖多少钱。

    价高了没人要，价低了咱们亏。

    市场上的事，得琢磨透了再定。”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王文斌看向赵军川，两人交换了个眼神。

    原先他们只当这位厂长是管生产的，没想到对行情也门清。

    

    赵军川嘴角弯了弯。”您考虑得周全。

    价格的事我们回去再研究。

    不过眼下这批货，交接方式上有点特殊要求。”

    

    “您说。”

    

    “我们来得急，手续没带全。

    正式移交得等到交易会开幕那天。”

    赵军川语速放慢了些，“麻烦您到时候把东西直接带到会场，交给我们的工作人员。

    清单和文件那时一并给您。”

    

    何宇柱立刻点头。”行，我安排人保管好，当天准时送到。”

    

    “那就后天见了。”

    赵军川站起身，手掌在杯壁上贴了一下。

    金属表面已经染上了体温的热度。

    

    临走前他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外壳颜色可以按客户要求改。

    容量也能调整，以后会有不同规格。”

    

    门轻轻合上。

    何宇柱独自站在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保温壶的侧壁。

    闷闷的叩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何宇柱站起身，做出送客的姿态。

    赵军川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相送，随后便与王文斌一同离开了房间。

    何宇柱站在门边，目送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这才转回身，对留在屋里的范友祥和冯锐开了口。

    

    “眼下总算能松口气了，”

    他说道，声音里透出连日紧绷后的些许松弛，“都回去好好休息吧。

    养足精神，后天的事才是正题。”

    

    两天后的清晨，天刚蒙蒙亮，一行人就已动身。

    何宇柱领着范友祥、冯锐，还有张万顺与许大茂，挤上了开往白云城某条道路的公共汽车。

    车厢里弥漫着清晨特有的清冷气息，混合着皮革与尘土的味道。

    车子摇摇晃晃地启动，窗外的街景开始向后流动。

    

    行驶了一段路后，车厢前头响起一个清脆的女声。”各位同志，早上好。”

    说话的是一位穿着制服的女同志，她面向乘客，手里没拿任何东西，“我是本次车的随车讲解员，姓陈。

    考虑到车上可能有第一次去参加交易会的同志，我利用这段行车时间，简单介绍一下这个大会的来历。”

    

    她的声音不高，但在略显嘈杂的车厢里清晰地传开。

    几个原本打着盹的人也抬起了头。

    

    “事情得从五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