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后靠进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原以为是多大的数目，”

    他声音里透出些轻松，“不过一两亿港元。

    眼下紧一紧，一个多亿总能凑出来。

    真到了不够的时候，我回四九城走一趟便是。

    老脸豁出去，再把国内的产业押给那边，估摸着还能再挪出一个亿来。”

    

    “这只是我的推测，”

    何宇柱提醒道，“究竟需要多少，谁也算不准。

    往后的事，眼下哪能看得真切？您的心思，还是该多放在自己那些实实在在的买卖上。

    根基扎稳了，盘子做大了，将来若真有那么一天，拿下那家银行自然不在话下。”

    

    “你的眼光，我是信的。”

    娄炳成端起茶杯，却没喝，只是看着杯口氤氲的热气，“回香江我就着手预备。

    凡事赶早不赶晚，真到了风口上，才不至于手忙脚乱。”

    

    “别的暂且不急，”

    何宇柱顿了顿，“但存在那家银行里的资金，得先转一部分出来。

    转到香江的交.通银行去，总比放在约翰牛的地盘上稳妥些。”

    

    “是这个理。”

    娄炳成忽然笑出声，将茶杯搁回桌面，“钱存在他们那儿，回头还要跟他们抢食吃，岂不是自己往刀口上撞？”

    

    ……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屋里亮起了灯。

    娄炳成似乎还沉浸在先前的谈话里，意犹未尽，又往前倾了倾身子。”还有什么念头，今天索性都说出来听听。

    难得聊得这么痛快。”

    

    何宇柱沉默了片刻，指尖在膝上无意识地划了划。”若是您真打算做电视机的生意，我倒觉得，可以顺势办个影视公司。

    自己拍些片子，再建个电视台。

    播出的内容多了，看的人才会想买电视机。

    而且，”

    他抬起眼，“有了自己的声音，在香江说话的分量也会不一样。”

    

    “这主意妙！”

    娄炳成眼睛一亮，“电视台能接广告，赚的是另一份钱。

    电视机卖出去了，播片子还能再收一道。

    可拍什么好呢？总不能胡编乱造。”

    

    “现成的故事不是摆着么？”

    何宇柱语气平静，“我写的那几部，够拍一阵子了。

    拍完了，还有查先生那些著作，都能搬上屏幕。

    若这些都拍尽了，不妨往故纸堆里找找——多 ** 闻轶事，多少狐鬼传说，还怕没有东西可拍？”

    

    娄炳成嘴角弯了弯，将手里的记事本合上。”都记下了。

    还有别的要补充么？”

    

    何宇柱没立刻回答。

    他视线落在宾馆房间的窗帘缝隙透进的一线光上，过了几秒才转回来。”确实还有。

    既然要办影视公司，不如就在我们规划的超市顶层，辟出一层来做放映厅。

    人看了电影，总会想找点吃的喝的，楼下就是超市，拐角再设几间卖糖水、鱼蛋、碗仔翅的铺子——这样一来，那片地方白天晚上都有人气。

    只要超市的招牌挂出去，周围的地价不用我们催，自己就会往上窜。”

    

    话音落下，他看见坐在对面的人眼神倏地亮了一瞬。

    娄炳成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脑子里正在飞快地计算什么。

    但何宇柱的话还没停，一句接一句往外涌。

    娄炳成忽然抬起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稍等，”

    他说，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歉意，“你讲得太快，我得找支笔。”

    

    他起身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拉开抽屉，翻过桌面上散乱的纸张，最后从电话机旁边摸出一支圆珠笔和一本便签。

    回到座位，他低下头，笔尖沙沙地划过纸面，把刚才那番话逐句誊写下来。

    写完了，他吁了口气，抬头示意：“继续吧。”

    

    “演员怎么来？”

    何宇柱接上话头，“登报。

    让觉得自己能演的人都来试试。

    我们从里头挑苗子，从头教起。

    这样有两个好处：戏还没拍，名声先传出去了；而且能筛出真正有灵气的人。”

    这法子是他记忆里某个模糊的片段，好像是从什么地方听来的，但用在这里正合适——毕竟这里可没有什么专门教表演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