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婶，劳烦您再坐一阵。”

    

    苏秀莲点头应下。

    她明白这份礼数对何宇柱的意义。

    

    网兜里装好两挂香蕉，何宇柱推车出了门。

    粮荒让丰泽园晚间不再开张，吴宝田和儿子午后便能回家。

    车轮碾过胡同的碎石子，停在熟悉的院门前。

    

    张小巧正领着孩子在院里玩，抬头时眼睛亮了起来：“柱子？”

    她朝屋里扬声：“爸，妈，柱子来了！”

    

    “从南边刚回，带了点鲜果，怕放不住就赶紧送来了。”

    何宇柱放下旅行包，取出两串黄澄澄的物件递过去。

    张小巧接在手里，指尖触到果皮微韧的质地。

    他又问：“师父在屋里？”

    

    帘子掀开，吴宝田走出来，脸上带着笑。

    

    “给您捎了点南边的特产。”

    何宇柱举起网兜晃了晃，进屋后将里面的东西摊在桌上。

    

    吴宝田眯眼打量：“这是……”

    

    “岭南的香蕉，您尝尝。”

    何宇柱掰下一根递过去，“得剥了这层黄皮。”

    

    苍老的手指摸索着撕开外皮，露出里头乳白的芯。

    吴宝田咬了一小口，在嘴里抿了抿，喉结滚动：“甜。”

    

    何宇柱又给师娘和刘娥各分了一根。

    看着她们小心地剥皮，他胸口泛起暖意。

    

    闲话片刻，他起身：“还得去关师父那儿一趟，改日再来看您。”

    

    “快去吧，”

    吴宝田摆摆手，“出门这些日子，晓娥和孩子都盼着呢。”

    

    何宇柱离开前又嘱咐了一遍，那些香蕉得尽快解决，放久了颜色就该变了。

    吴宝田在屋里应了声知道了。

    

    车轮碾过路面，他朝着另一个方向骑去。

    

    关学宗打开门时，眼里亮了一下，脸上却没什么动静，只说了句回来了。

    何宇柱说是啊，车刚到站没多久。

    老人皱起眉，声音里带着不满，刚到家不先看看媳妇孩子，跑我这儿来做什么。

    何宇柱把手里的东西提了提，说是从南边带回来的，搁不住，熟了烂得快，就赶紧拿来了。

    关学宗凑近看了看，问这是什么，气味倒是挺特别。

    何宇柱掰下一根，剥开外皮，露出里头乳白的芯子递过去。

    老人接过来咬了一口，慢慢嚼了几下，点点头说滋味还行，难得你还惦记着。

    

    您这些日子身体还行吧，何宇柱问。

    关学宗说挺好，就是你不在的时候，那些老主顾为猪肉的事没少来找。

    听说现在市面上价钱翻了几番，还未必买得着。

    何宇柱连忙接话，明天就让我表叔照常给他们送。

    老人摆摆手，说师徒之间不讲这些。

    他又站起身，朝里屋走，说最近收了些旧物件，堆得没地方了，你先过来瞧瞧，改天拉走。

    

    何宇柱跟在后面，心里琢磨着会是些什么东西。

    

    里屋光线暗些，关学宗走到墙角，从抽屉摸出一把钥匙， ** 柜子上的铜锁里转了转。

    锁舌弹开的轻响在安静中格外清晰。

    他拉开柜门，侧身让出视线，说都在里头了，你自己看吧。

    

    何宇柱的目光随着关学宗手指的方向移过去，瞳孔骤然收缩。

    柜子内部的空间被各种物件填满，几乎要溢出来。

    一件青铜器表面覆盖着暗绿色的锈斑，旁边立着只造型奇特的酒器；稍远处，佛像低垂的眼睑在阴影里半睁半闭；铜镜边缘的花纹已经磨损得模糊不清；还有几册纸页泛黄的书卷，边角卷曲着堆在一起。

    所有东西都带着被时间抚摸过的痕迹，安静地挤在昏暗中。

    

    “这才多少日子……”

    何宇柱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半晌才挤出来，“您竟能找到这么多？”

    

    关学宗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眉头拧成疙瘩。”还不是你干的好事？”

    他语气里掺着砂砾，“当初让那些人尝到肉味，现在突然断了供应，他们哪还咽得下粗粮？鸽子市上肉价涨成什么样了？可不就得拿压箱底的玩意儿去换。”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柜子边缘。”从苦日子到好日子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