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那样治不好的病，未必能像她这样，浑身都透着轻快的气息。

    “味道怎么样？”阿婶搓着手站在桌边，眼神里满是期待。

    陈南星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脑袋不停点着：“特别好喝！婶子，您的手艺太绝了。”

    “那是自然！”阿婶脸上笑开了花，腰板都挺直了一些，“我这个小店开了二十多年了，早先这附近就我这一家店。

    来过的客人都说好，下次再来镇上，肯定还来我这。”

    “婶子。”风毅慢悠悠地插话，“您都说当年只此一家了，客人除了您这，还能去哪吃啊？”

    许红豆和陈南星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愣了一秒，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话怼得，让人没法接。

    “你这小子！”阿婶假装生气，抬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发出“啪”的一声轻响，“专拆我的台！白让你吃了那么多顿饭，下次饿着你！”

    两个姑娘笑得更厉害了，肩膀不停颤抖。

    风毅缩了缩脖子，赶紧求饶。

    他虽然是跟着母亲回外公家暂住，不算土生土长的本村人，可外公在村里辈分高，受人敬重。

    他自己从小读书好，待人接物也挑不出毛病，所以在村里走动，总能收获笑脸。

    “你们先吃，不够再喊我，阿婶给你们添菜。”热情的妇人笑呵呵地说完，转头瞪了一眼自家调皮的孩子，就转身忙去了。

    “你在村里人缘真好，跟谁都能聊得来。”许红豆抿嘴笑了笑。

    “那是自然，当年云苗村有两位小名人，我嘛……咳，都是陈年旧事了，不说也罢。”风毅脸上刚露出一丝得意，话头突然停住，摆了摆手，神情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差点就把那个外号说出口了，真要说出来，可就太丢人了。

    偏偏陈南星被勾起了兴趣，眼睛亮晶晶地追问：“什么小名人？难道你祖上有很厉害的人物？家世特别显赫吗？”

    “咱们这里，谁家往上数几代没风光过？祖上阔过的人多了去了。

    快吃饭吧，菜要凉了。”风毅只想赶紧把这个话题岔开。

    如果能回到过去，他真想揪住原来的自己问问，当年是怎么顶着那么让人难为情的称号在村里晃悠的——难道不觉得脸红吗？

    好在饭菜香气十足，总算把陈南星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没有再追问到底。

    一旁的许红豆却把刚才的一幕看在眼里，她常年在酒店应对各色客人，早就练就了察言观色的本事。

    风毅一闪而过的尴尬没逃过她的眼睛，心里猜到那个称号多半不是什么光彩事，只是忍着没点破，暗自觉得有趣。

    “红豆，吃完我们去哪逛一逛？”陈南星到了心心念念的地方，一颗心早就按捺不住了。

    “还没计划，随便走走吧。”许红豆愣了一下，随口回答。

    “哎，本地人，给点建议呗？”陈南星又转向风毅。

    “这里能逛的地方很多，沙溪、喜洲、洱海、大理古城……距离都不远。

    不过今天时间不早了，走不了太远，就在附近转转吧。”风毅顿了顿，接着说，“我们脚下这个地方叫凤阳邑，还保留着老旧的茶马古道痕迹，算是保存得很完整的古村落。

    在这里慢慢闲逛最舒服，静下心走，就能感受到被时光放慢的滋味。”

    石板路被午后的阳光晒得暖暖的，鞋底踩上去能感觉到细微的砂砾感。

    陈南星停下脚步，侧过身把手机递过去，她的手指有点凉，触碰时带着风里残留的湿气：“就在这里，帮我们拍张照吧。”

    许红豆站在她身边，目光却飘向巷子深处，那里传来隐约的敲打声，像是木头和木头轻轻碰撞的声音。

    她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风毅接过带着体温的手机，屏幕亮着，壁纸是两只挨在一起的卡通小猫。

    他没有多看，举起手机对准两人。

    取景框里，陈南星笑得眼睛弯弯，许红豆的嘴角只轻轻扬起一点，像是不习惯被镜头拍摄。

    背景是灰瓦屋檐，一角爬着深绿色的藤蔓。

    “拍好了。”他按下虚拟快门，把手机递回去。

    “谢谢啦。”陈南星接过手机，指尖快速滑动屏幕查看，随即满意地收了起来，“你刚才说的那些手工作坊，远吗？”

    “拐过前面那个弯就到了。”他抬手指了指方向。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植物根茎捣碎后的清苦味道，从一扇虚掩的木门后面飘出来：“是染布的作坊，味道有点冲，但是染出来的颜色特别好看。”

    许红豆这时才转回视线，轻声问：“是你小说里写过的那个蓝染坊吗？”

    他点了点头：“写过一点。

    老师傅的手艺，看多少次都觉得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