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在壶底，指尖僵硬——可千万别摔了。

    这壶的温润包浆，看见了吗？茶都泡好了，你非要抢着倒，真是……太懂礼数了。

    幸好那只手虽然晃，却握得很稳，茶汤缓缓注入两只品茗杯，一滴都没洒。

    马爷的视线紧紧盯着壶嘴，直到壶放回茶盘，才长长舒了一口气，一把把壶捞回自己面前。

    “来，马爷，喝一杯，干了！”风毅端起杯子，大概还以为是酒，嗓门抬得很高。

    “哎！烫——”马爷伸手去拦，已经晚了。

    风毅早就仰头喝了下去，眯着醉眼又去拿壶。

    “这茶怎么有泡沫？是没过滤干净，还是没用公道杯？”风毅抿了抿嘴，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嘟囔。

    坐在对面的马丘山只觉得额角的青筋在跳，那壶水明明是他自己倒的，现在反倒来问我？他看到风毅的手又朝茶壶伸过去，动作快过思考，一把把白瓷壶捞到自己面前，赶紧把空杯子斟满。

    风毅手指在木桌上轻轻敲了三下，才端起杯子仰头喝下去。

    之后就变成了固定的循环：马丘山倒茶，桌面敲三下，接着是吞咽的声音，一遍又一遍。

    “噗……这是喝醉了吧？样子还挺可爱的，脸看起来软乎乎的。”门口传来压低的轻笑声，带着女孩子特有的清脆。

    马丘山抬起头，额头上沁出薄汗，像看到了救星。

    他顾不上平时端着的姿态，朝门口急忙说道：“来得正好，快过来帮忙，再让他这么闹下去，我可撑不住了。”

    “嗯？你们……回来了？”风毅晕乎乎地抬起头，视线有些模糊。

    “天哪，你这是喝了多少？”许红豆的声音先传进来，随后几道身影陆续走进茶室，原本安静的空间瞬间变得拥挤，空气里飘起淡淡的清香和细微的衣料摩擦声。

    “不多……坐，喝茶。

    马爷的……好茶。”他晃了晃脑袋，似乎比刚才清醒了一点——身体里那股温热的气流一直在缓缓流转，帮他化解酒意。

    马丘山瞥了他一眼，眼神里透着认命般的无奈，心里嘀咕：这怕是哪位派来磨我性子的吧。

    “马爷，让我来泡茶吧。”风毅说着，伸手去拿茶具，眼神一片茫然，显然不记得自己刚才做过什么。

    “别起身，你坐着就好。”马丘山连忙开口阻拦，快步坐回主位，换了一把容量更大的陶制茶壶，重新温杯、取茶、倒水。

    动作间隙，他扫了一眼桌边的陌生面孔，随口问道：“这位朋友是？”

    “她叫江莱，是我刚认识的伙伴。”陈南星语气轻快地接了话。

    “哦，我是马丘山。

    江小姐，尝尝茶吧。”他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多谢马先生。”江莱轻轻颔首，除了在亲哥哥面前，她向来礼数周到。

    新茶泡好，马丘山一边给众人分茶，眼角余光却一直盯着风毅，防备的意味特别明显——刚才那壶茶，他自己一口都没喝到。

    “马爷，你总盯着我做什么？喝你几杯茶而已，用得着像防小偷一样吗？”风毅被看得一头雾水，压根想不起自己喝醉后干了什么事。

    “没别的意思，”马丘山端起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挑不出毛病的笑意，语气温和，“就是怕你酒还没醒，喝热茶烫到嘴。”

    “烫不着，我皮糙肉厚的。”风毅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嗤……”跟在后面进屋、把刚才一幕全看在眼里的几个姑娘，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给你看个有意思的东西。”陈南星从随身的包里掏出手机，指尖划开屏幕，点开一段视频，递到风毅面前。

    风毅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目光跟着视频里的画面看完，才用刻意稳住的语气说：“确实，这孩子做事挺有分寸的。”

    远处，一阵清亮得像溪水碰着石头的笑声，被风传出去好远。

    没了风毅在旁边搅和气氛，马丘山手里的这杯茶，终于能安安稳稳地喝进嘴里。

    温热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熨帖了肠胃，也让他心底那份想教人道理的兴致重新冒了出来。

    只是现在这世道，谁肚子里的大道理，不比亲身经历的事多上好几筐？他说的话飘在空气里，自然而然就带上了几分让人犯困的调子。

    风毅、大麦还有林娜，早就看惯了马丘山这副模样，各自垂着眼，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

    可桌边还坐着三位新来的——许红豆、陈南星和江莱，她们没领教过马爷的念叨，此刻都挺直腰背，目光专注地看着马丘山开合的嘴唇，听得十分认真。

    “人的脑子啊，一旦被那些亮闪闪的屏幕占满，”马丘山把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就会变得特别亢奋，想得到同样的快乐，需要的刺激就得一次比一次更强烈。”

    “可偏偏，管住自己情绪的那根弦，会越来越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