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船的船夫们拿着竹篙，面面相觑，最后一位年纪大的船夫清了清嗓子说：“那是人家自己的船，自己改造的，想坐的话，等他们回来，自己去问吧。”

    声音被海风揉碎，消散在码头的嘈杂人声里。

    岸边的议论声随风散去，有人伸长脖子望着船只远去的方向，小声嘀咕：“上船的那几个人是谁啊？长得真显眼。”

    撑船的老汉慢悠悠地卷着缆绳，头也不抬地说：“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这个码头就是他出钱修的，后面跟着的，都是村里的自家人。”

    “在这儿开船，要给村里交不少钱吧？”又有人凑近问道。

    “一分钱都不用交。”老汉直起身，眯着眼望向远去的船影，“最先上船的那个小伙子，是大学毕业回来的，就想给乡亲们多做点方便事。”

    “那最后上船的那个高个子，有对象了吗？”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试探。

    老汉咧嘴笑了：“你说阿东啊？趁早别惦记了，要不看看最先上船的那位？长得不差，村里好多生意都是他的，就连你们住的露营地，也是他的。”

    船只早就驶远了，这些对话，风毅一句都没有听到。

    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手中的船舵上，目光平稳地落在前方，看着船头破开粼粼的水面。

    船体划过湖面，推出一层层轻柔的水纹，很快又被浩瀚的碧水抚平。

    洱海依旧安静地卧在天地间，这一点点小小的扰动，反倒给她沉寂的怀抱里，添了一丝鲜活的气息。

    所有人都登上了船顶的观景台，湖风迎面吹来，带着湖水独有的、微腥的清凉气息，视野瞬间变得开阔，仿佛走进了一片被山水温柔包裹的秘境。

    就连四个平时调皮捣蛋的孩子，此刻也扒着栏杆，小脸安静地望着广阔的水面，看得入了神。

    洱海终究不是真正的大海，它是一片无比辽阔的湖泊，可它的深邃，一点也不输人们对海洋的想象。

    站在这里，既能感受到这片水域藏着的神秘，又不用承受面对真正深海时的无边恐惧。

    碧蓝的湖水像一块巨大的、轻轻晃动的琉璃，倒映着同样澄澈无云的天空，望向水天相连的远方，界限渐渐模糊，人仿佛悬浮在一个纯粹由蓝色构成的世界里。

    在这样的山水边长大的人，心境很难不被涤荡得通透干净。

    “快看！水底下有东西在游！”

    陈南星突然指着船舷外侧，声音里满是惊喜，“豆儿，你看到了吗？银闪闪的，游得好快！”

    许红豆连忙看过去，只捕捉到几道飞快闪过的银色影子，一眨眼就钻进了深蓝色的水里。

    她举起相机，连对焦的时间都没有。

    旁边传来谢之遥的声音，他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上了观景台，靠在另一侧的栏杆上：“早些年，为了守护这片山水，配合旅游发展，洱海全面禁止捕鱼，投入了很多钱种树、净化水质，还一船船地投放鱼苗，这么多年坚持下来，湖水才慢慢恢复了现在的好样子。”

    他顿了顿，迎着风继续说：“像今天这样的好天气，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碰到鱼群跃出水面的景象，那才是真的难得。”

    “鱼群跃出水面？”

    陈南星转过头，眼里满是好奇。

    谢之遥却没有再多解释，只是笑了笑，示意她看向湖面：“仔细看着吧，真的遇到了，错过就太可惜了。”

    船只先后在小普陀岛和南诏风情岛停靠，每处都停留了大概半个小时，主要是许红豆和陈南星举着相机，沿着小岛的小路寻找拍照的角度。

    之后，风毅驾驶船只，离开常规的航线，缓缓停在一片开阔安静的水域。

    这里不会有游船随意驶入，不用担心打扰到其他船只，风毅把具体位置通过无线电告知随行人员后，就离开了驾驶舱。

    “阿东叔叔，为什么要把船停在这里呀？”

    小葫芦跑到他身边，仰着小脸问。

    另外三个孩子——虎子、坨坨和果宝，也迈着小短腿跑过来，围在他身边。

    “咱们就在这里试试钓鱼，好不好？”

    风毅弯下腰，任由孩子们扒着他的胳膊和后背。

    “太棒啦！那钓上来的鱼可以煮着吃吗？”

    小葫芦拍着手蹦跳，眼睛亮晶晶的。

    “当然可以啦，你们先去帮妈妈准备炉火，等叔叔钓到鱼，咱们就可以烤鱼吃了。”

    风毅笑着伸手，轻轻揉了揉虎子圆嘟嘟的脸颊。

    一听说有好吃的，四个小家伙立刻丢下手里的玩具，噔噔噔地跑进船舱，嚷嚷着要帮忙生火。

    “不是说洱海禁止钓鱼吗？”

    许红豆从后面走过来，语气里带着疑惑。

    “以前是全年都不让钓，现在有临时开放的时间段，只要申请到许可就可以。”

    风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