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在半空停了一会儿，才轻轻落在她的头发上。

    “怎么坐在这儿？”

    从臂弯里抬起来的脸，满是泪痕，眼睛红肿得像被雨水打湿的花瓣。

    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今晚……能不能陪着我？”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她被放在床铺上的时候，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衣角。

    “我先去洗个澡，”他握住她的手，指腹擦过她手背上没干的泪痕，“不然身上味道不好闻，你会睡不着的。”

    她点点头，慢慢松开手指，整个人滑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还泛着水光的眼睛。

    “只是睡觉，”她小声补充，声音闷在被子里，“不能做别的……墙壁很薄，什么声音都能听得见。”

    说完这句话，她彻底把脸藏进被子深处。

    早些时候那首歌，像一把钥匙，不经意打开了她以为早已锁死的回忆匣子。

    回到空荡荡的房间后，那些本以为已经忘掉的往事，突然全都涌了上来，冰冷又汹涌。

    于是她逃了出来，凭着本能找到这里——此刻羞赧才慢慢涌上来，裹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好。”他应了一声，转身时听见被子里传来极轻的吸气声。

    “下次去我那边吧，墙壁厚实一点。”风毅压着嗓子说了一句，手掌轻轻搭在她的肩头。

    要说他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那肯定是假话。

    只是这屋子不隔音，动静传出去总归不太合适。

    “想得倒美……我才不去呢，你快走吧。”被褥底下传来林娜闷闷的声音，带着几分又羞又恼的意味。

    听那动静，她好像还想攥起拳头捶他两下。

    风毅没再多说，拿起手机给陈南星发了条消息，告诉她今晚不用过来做针灸，这才转身走进浴室。

    耽搁一晚没什么关系，癌细胞扩散的速度早就控制住了，再加上汤药一直在调理，停一天完全不影响。

    热水淋下来，蒸腾的雾气很快模糊了玻璃门。

    床上的人听见淅淅沥沥的水声，才悄悄把被子掀开一道缝。

    她先探出半张脸，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像一只小心观察四周的小动物。

    磨砂玻璃映出一个朦胧晃动的身影，林娜瞥了一眼，立刻别开脸，耳根却瞬间烧了起来。

    怎么会想到那里去了？要不现在偷偷溜走？可是……他要是真不肯放人怎么办？自己拦得住吗？恐怕拦不住吧。

    但万一被隔壁听见……

    被窝里暖烘烘的，还沾着他身上清爽的气息。

    脑子里乱糟糟地闪过无数念头，她咬着唇，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松开又攥紧，身子却始终没挪动半分。

    “热吗？遥控器在床头，总掀被子做什么？”风毅擦着头发走出来，刚好看到她反复折腾被角的样子。

    “呀！”林娜像被烫到一样，整个人猛地缩回被子底下，连一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

    风毅嘴角弯了弯，继续慢条斯理地擦干发梢。

    “被子全被你卷走了，我盖什么？这儿可只有这一床被子。”他试着拉了拉被角，底下的人却像秤砣一样坠着，差点连人带被一起扯起来。

    “嗖”的一下，一截白皙的小臂飞快松开被子，又迅速缩了回去。

    “灯要关掉吗？”

    “关。”

    黑暗瞬间落下，只剩下天花板角落一盏小夜灯，晕开淡淡的光晕。

    他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屋子里安静下来，窗外隐约传来几声虫鸣。

    风毅侧过身，目光落在身旁那道绷得笔直的背影上。

    她努力屏住呼吸，可细微的颤抖和越来越急促的呼吸，早就出卖了她的紧张。

    她的脸生得十分精致，肌肤透着瓷器般的细腻光泽，睫毛在眼睑下投下细密的影子，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血色都淡了几分。

    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皮肤上，像被太阳晒暖的砂砾轻轻滚过。

    颈后的肌肤先是一紧，随即漫开一片潮热，快得让人来不及抓住。

    两人手臂相贴的地方，温度一点点升高，最后烫得几乎要烙进骨头里。

    “别看了。”声音里带着娇嗔，又轻又软。

    紧接着，一具发烫的身体毫无预兆地撞进他怀里，柔软的触感透过衣料传过来，沉甸甸地抵在胸口。

    “这样……你就看不到了。”那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还夹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扯了扯嘴角，这个办法确实出人意料——躲进怀里自然看不见脸，可拿这个来考验人？他暗自摇头，这世上恐怕没几个人能扛得住。

    “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