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银闪闪的光。

    陈南星重新戴上墨镜，许红豆却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刚才的菜摊早已淹没在一片绿意之中，再也分辨不出来。

    只有阿奶温和的笑容，还有空气里那股清新的山野气息，牢牢缠在记忆深处，久久散不去。

    没有在山野里挖过野菜的童年，总归是少了点完整的滋味。

    风毅小时候也提着竹篮，跟在长辈身后辨认土里冒出来的各种嫩芽，可如今看着摊位上的野菜，大半都叫不出名字。

    “你看，这就是你一直惦记的那种花。”风毅指着一丛细长的白色花瓣植物说道，“只有这片水土能养得这么好，也算难得的缘分。”

    许红豆利落的拿起一束，放进臂弯里的竹篮。

    摊主笑着介绍：“这是清早刚摘的，还带着露水呢。

    核桃花、棠梨花、金雀花，都是这个时节才有的鲜货。”

    摊位上的野菜种类繁多，韭菜根、沙松尖、芦蒿、紫土豆，还有苦刺花、蒲公英、枸杞芽、皂角尖，看得人眼花缭乱。

    许红豆每走到一个摊位前，都会弯腰和摊主聊几句，摊主也热心地告诉她各种野菜的名字，可风毅知道，这些名字她转头就会忘，下次再来，摊位上的东西又会换一批。

    毕竟这片土地上，能叫出名字的草木，足足有上万种。

    许红豆突然停下脚步，指着一捆深绿色、看着像香椿却带着细刺的嫩芽问道：“这个也是笋吗？怎么长得这么小。”

    “这叫刺脑包，是树顶刚长出来的新芽，在山里算是稀罕东西，都说味道比肉还香。”风毅接话道。

    他小时候在山里见过，却从没吃过，偶尔采到，都会小心收好拿到市集上卖，那时候不懂钱的多少，只知道这一小捆能换不少零钱。

    许红豆一听眼睛就亮了，她想吃，谁也拦不住。

    她转头问摊主：“老人家，这个怎么卖？”

    “一百二一两。”摊主笑着伸出两根手指。

    “多少？一两就要这个价？”许红豆蹲下身，凑近那捆嫩芽看了又看，实在想不通这看着普通的野菜，凭什么卖这么贵。

    风毅接过话：“一百一两，这些我全都要了。”刺脑包的价格本就在一百元左右浮动，老人的开价确实高了些。

    摊主把旱烟杆放在木凳边，打量着风毅，语气带着疑惑：“整整八斤，你真的全买？”

    风毅没多解释，直接把手机付款界面递了过去，收款提示音响起后，摊主摇了摇头，扯过麻袋开始装货。

    陈南星悄悄拉了拉风毅的袖口，压低声音问：“买这么多干什么用？”

    “酒店后厨经常收这种野菜，市面上很难碰到。”风毅简短回答，拎着袋子往肉摊方向走。

    陈南星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她挽住许红豆的胳膊，指尖微微泛白，视线却忍不住看向地上的盆罐。

    叶片上堆着蚂蚁卵，枯枝上挂着蜂巢，蜘蛛缩着腿，蟋蟀的触须轻轻晃动，竹虫白白胖胖地挤在一起，还有蚂蚱、蚕蛹、飞蚁、翘着尾针的蝎子、滑溜溜的泥鳅、泛着暗光的龙虱。

    风毅扫过这些虫类，脑海里浮现出它们在油锅里煎炸的声响，可他没说出口，因为身边两个姑娘的肩膀都绷得紧紧的。

    “能不能……快点去看些普通的菜？”许红豆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干涩。

    两人赶紧加快脚步，穿过这片区域。

    直到看到竹筐里的菌子，两人才停下脚步。

    这些菌子伞盖颜色斑驳，形状歪歪扭扭，像小孩子随手画的。

    许红豆看了好几秒，转头看向风毅：“这就是你说的普通菜？”

    风毅蹲下身，拨了拨菌柄：“能摆在这个市场里的，都是筛选过的，山里刚挖出来的更野。

    只要吃了不会出事，毒性总能想办法去掉。”

    “那要是吃了不舒服怎么办？”陈南星小声问。

    “那肯定是没煮透，回家再多煮一会儿就行。”风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就像见手青，你们在剧里见过吧，吃了能看见小精灵的那种，在这儿，家家户户都是按斤买的。”

    走出市场，清晨的阳光笼罩着早点摊的热气，三人各要了一碗米线，坐在矮凳上。

    汤面飘着一层金黄的油花，风毅挑起一筷子，热气模糊了他的神情。

    “红豆，你来这儿都一个月了，会不会觉得闷得慌？”风毅突然开口，声音混在周围的碗碟碰撞声里。

    许红豆吹开面上的热气，抬眼看向他，嘴角弯了弯：“闷什么？吃得好睡得香，不想动就躺着，想出门到处都能去，这样的日子，怎么会无聊。”

    “你想想，每天醒了就吃，吃完就躺着，日子就这么混过去，总不是个办法。”风毅没得到想要的回答，干脆把话挑明。

    许红豆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我也有看书啊，每天都没闲着，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