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不需要我去接你？”

    老宅的院门被推开时，厨房里传来油锅滋滋作响的声音。

    宝瓶婶在灶台前忙碌着，手里还拿着半截没切完的葱，看得出来，这个早晨过得有些匆忙。

    谢晓夏蹲在院子角落，从鼓鼓囊囊的旅行袋里往外拿东西，谢晓春站在他身边，双臂抱在胸前，目光低垂，嘴角微微抿着。

    她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阿东叔叔！”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屋里跑出来，小手指着门口，“他们手拉手！是不是要办婚礼啦？”

    风毅松开身边许红豆的手，弯腰把扑过来的孩子抱起来。

    小家伙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声音又尖又亮：“舅舅带了好多东西！有这么大——”两只短短的小胳膊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大的圆。

    许红豆跟在后面，脸颊透着红晕，步子迈得又轻又小，没有抬头，视线只落在自己鞋尖前两步的地方。

    “姐，夏夏。”风毅抱着孩子走到院子中间。

    谢晓夏站起身，衣服上还留着长途奔波的褶皱，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别的情愫。

    谢晓春终于抬起眼，目光在风毅脸上停留了片刻，又转向他身后的许红豆，轻轻吐出一口气，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厨房里的油锅又响了一声，宝瓶婶探出头来，额角挂着细细的汗珠：“夏夏天还没亮就来敲门了，我早饭都还没弄好……阿东你们吃过没？”

    “吃过了，婶子您忙着就好。”风毅应道。

    怀里的孩子扭着身子要下来，脚一沾地就跑到旅行袋旁边，小手往里面掏东西。

    谢晓夏蹲回去，从袋子里摸出一个彩纸包裹的小盒子递给他。

    谢晓春这时才开口，声音不大：“昨晚到的？”

    “嗯，半夜的航班，机票便宜些。”谢晓夏低着头拆另一个包裹。

    “电话里怎么不说一声。”

    “想着……反正都要回来的。”

    对话就此中断，院子里只剩下拆包装纸的沙沙声，和厨房里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

    风毅走到屋檐下的长凳旁坐下，许红豆跟过来，在他身边隔着一小段距离坐下，双手叠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收拢。

    谢晓春的目光又飘了过来，看了两人一会儿，然后转过身，从水缸旁拿起水壶，给墙角的几盆绿植浇水，细细的水流声，在清晨的空气里缓缓流淌。

    “上海那边怎么样？”风毅开口问道。

    谢晓夏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起脸，嘴角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很大，楼房很高，路……总是堵得厉害。”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在心里仔细斟酌过。

    “看到什么新鲜事物了？”

    “就是……那些东西，地铁里人挤人，写字楼的玻璃墙反光特别刺眼，晚上外滩的灯亮起来，江面上全是灯光。”他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包裹的边角，最后轻声补了一句，“跟电视里演的差不多。”

    谢晓春放下水壶，背对着院子说道：“见过外面的世面了，以后就踏实过日子吧。”这话不知道是说给谢晓夏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风毅没有接话，往后靠了靠，木凳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晨光从东边的墙头斜照进来，把他半边身子照得明亮，另外半边还藏在屋檐的阴影里。

    许红豆忽然动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拍掉风毅肩头不知何时沾到的一点灰尘，动作很快，做完就立刻收回手，重新叠放在膝盖上。

    谢晓春刚好转过身，看到了这一幕，眉毛微微抬了抬，却什么也没说。

    孩子举着一辆小小的合金玩具车跑过来，嚷嚷着：“舅舅给的！会亮灯！”风毅按了按车底，车头果然亮起两点红光，孩子咯咯笑着把玩具抢回去，又跑开了。

    “给他买太多东西了。”谢晓春说，语气里听不出是责备还是欣慰。

    “难得出去一趟。”谢晓夏低声回应。

    厨房里飘出蒸糕的甜香，宝瓶婶端着一屉热气腾腾的蒸糕走出来，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先吃点垫垫肚子，午饭还要再等一会儿。”

    谢晓夏站起身，去厨房拿碗筷。

    风毅看着他走进厨房的背影，比几个月前离开的时候，似乎单薄了一些，肩膀微微塌着，走路时脖子稍稍往前倾。

    碗筷摆上桌的时候，谢晓春忽然说：“阿东，你过来帮我看看后院的篱笆，前几天风大，好像有几根松了。”

    风毅站起身，许红豆也跟着要站起来，谢晓春摆了摆手：“红豆你坐着就好，就几句话的事。”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堂屋，往后院走去。

    门帘落下时，谢晓春回头看了一眼——许红豆还站在原地，手指捏着衣角，目光低垂着。

    后院的篱笆其实完好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