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晓春在井台边停下脚步，转过身。

    晨光把她半边脸照得清晰，另外半边藏在屋檐的阴影里。

    “夏夏在电话里跟你说什么了？”她问道。

    “就说要回来，带了些东西。”

    “没说别的？”

    风毅摇了摇头。

    谢晓春沉默了一会儿，井台边的青苔湿漉漉的，泛着深绿的光泽。

    她伸脚轻轻蹭了蹭青苔，声音放低：“他这次回来……不太一样了，昨晚到家，坐在堂屋里发呆到半夜，我起夜的时候看到的。”

    风毅没有说话。

    “上海那种大城市……”谢晓春顿了顿，像是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很容易让人看清彼此的差距。”她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风毅，“是你让他去的。”

    “嗯。”

    “为什么？”

    风毅望向篱笆外，远处的山峦在晨雾里显出淡青色的轮廓，一层叠着一层。

    “亲眼见过了，才知道有些事情，并没有那么可怕。”他缓缓说道。

    谢晓春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转开脸，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但愿如此吧。”

    堂屋里传来孩子清脆的笑声，穿透薄薄的晨雾，飘到后院。

    “红豆这个姑娘……”谢晓春忽然又开口，只说了半句就停住，摇了摇头，转身往回走，“吃饭吧。”

    两人回到前院时，谢晓夏正在摆放筷子，动作格外仔细，每双筷子都整整齐齐地对齐摆在碗边。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和风毅对上，短短一瞬，又低下头继续摆弄筷子。

    晨光照在他的头顶，有几根头发翘起来，随着动作轻轻颤动。